太阳圣殿教如何残害生命
痛苦的回忆
阿兰·维兰尔内看到了家中的种种死亡迹象,却没有认出它们。母亲埃迪特把每个动作都重复7遍,用酒精擦拭门把手,吃晚餐时,中途离席去看"朋友们"。还有弟弟帕特里克--冷漠,沉默,逃避。维亚尔内回忆说:"当时,我毫不清楚这都意味着什么。"
5年前,维亚尔内的母亲和弟弟死于专事毁灭信徒的"太阳圣殿教"组织的一次集体自杀事件。此后,维亚尔内一直为自己没能发现真相而深感内疚。
维亚尔内家在日内瓦和体育界赫赫有名。在赢得1960年冬奥会速降滑雪冠军后,维亚尔内的父亲让·维亚尔内创办了维亚尔内运动服饰公司,专门生产滑雪服、太阳镜和手
表。他们还在阿沃里亚经营波尔特·迪索莱伊滑雪场。然而一家人表面上殷实的生活却无法挽回地被这场悲剧毁灭了。
维亚尔内,可能还有他的父亲是在1994年10月53名"太阳圣殿教"信徒死于瑞士和加拿大的3场别墅大火之后,才头一次听说"太阳圣殿教"以及和他们家的关系。警方在一份报告中提到了维亚尔内太太和她最小的儿子帕特里克的名字。
高大强壮、如今负责打理家族生意的维亚尔内说:"我们的世界仿佛塌陷了。但是另一方面,我们也松了一口气--"太阳圣殿教"的两位领袖也自杀了。几个月后,我问妈妈是否还和其他"太阳圣殿教"的人见面。她面容失色,对我说'阿兰,那些人做了那些事情
后,你想我还能和他们有任何关系吗?'"
"去往天狼星"
一年后,在1995年12月16日凌晨,埃迪特和帕特里克同其他14名"太阳圣殿教"信徒穿过法国西南部的韦科尔山脉的丛林,到达被当地人称作地狱之谷的一块林中空地。这群人中有3名儿童--帕特里克的女朋友乌特的女儿、6岁的塔尼亚·韦罗娜,19个月大的
屈瓦尔·拉尔当谢和他4岁的哥哥阿尔德温。
在地狱之谷,16个人全都服用了镇静剂四氢安定和地高辛。
据法国的一份司法调查报告说,屈瓦尔和阿尔德温的父亲让-皮埃尔·拉尔当谢,一名不当班的法国警察和安德烈·弗里德利,一名瑞士建筑师随后用步枪向其他人射击。他们把尸体脚朝内,摆成一个圆圈,放火焚尸,随后用手枪自杀。对"太阳圣殿教"信徒来
说,这是"去往天狼星"。
39岁的维亚尔内说:"这些人通常于午夜时分在林中会面。可是那天夜里他们到那个地方去的时候,知道自己要被麻醉,射杀,然后焚毁吗?"
法国一个法庭目前正在设法回答这个问题。瑞士著名的管弦乐队指挥米歇尔·塔巴奇尼克,昨天在格勒诺布尔因涉嫌被司法官员称作"暗杀"14名韦科尔遇害者而受审。据调查官吕克·方丹说,塔巴奇尼克是"太阳圣殿教"的第三号人物。他知道准备在地狱之谷杀
人,但却无动于衷。
塔巴奇尼克不服指控。但是不管判决如何,这起案件都将受到瑞士、加拿大和法国遇害者家庭的密切关注。这毕竟是"太阳圣殿教"在1994-1997年之间制造了5次屠杀事件后,与其有关的惟一公审。
家庭的悲剧
维亚尔内说:"了解真相很重要。"他说:"我们一直被看作是一个和睦、成、,团
结、家庭成员互相关爱的模范家庭。但看看发生了什么。"1990年,维亚尔内的母亲60
岁。她当时情绪低落。孩子们离开了家,丈夫一心扑在生意上。就是在那时,她遇到了瑞士一名叫吕克·茹雷的顺势疗法医师。
维亚尔内说:"她一直相信神灵,而且对生态学感兴趣。她那时正在寻找精神寄托。茹雷对她说可以帮她改善胃口,让她更加热爱地球。他们因此多次会面,最终导致她参加入教仪式,并被洗脑。在那以前,她不会说谎。然而她向我们隐瞒了她的另一种生活达4年之久。她所看重的一切--家庭、孩子、丈夫和社会--都不复存在了。他们让她相信,她必须与外界完全断绝关系。而她真的这么做了。"[Page]
"如今回想起来,我才明白。实话说,那时妈妈和爸爸相处得并不太好,我也就以此来解释她的行为。爸爸闷头工作,而妈妈寻找其他寄托。但是妈妈的确行为古怪。她会在准备晚餐时,突然出门--或者在晚上10点钟,正在吃晚餐的时候出门。"
维亚尔内回忆说,那一次全家在巴利阿里群岛乘游艇度假时,他突然感到事情变得很严重。母亲称身体不适,坚持要马上返回日内瓦。他说:"我现在知道了,她一定是接到了'太阳圣殿教'的电话。"
"7"象征什么
让·维亚尔内在妻子去世后的第二年写的一本书中讲述了其他的怪异行为。"7"这个数字对"太阳圣殿教"具有象征意义。维亚尔内太太会把莴苣洗7遍,搞卫生也要7遍。让
说:"我本来应该想一想她为什么要用酒精擦窗户、门把手,甚至还有盘子。在和别人握手之前,她一定要长时间地观察对方,看他们是否释放'正能量'。"
还有她和帕特里克几次前往法国南部的村庄萨里扬--表面上是去裁花种草和作日光
浴。后来发现,很多太阳圣殿教的信徒住在那里。
没有求救的呼喊,也没有被理解的渴望。维亚尔内说:"一天我直截了当地问妈
妈:'你是不是有情人?'她说没有,我们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这件事。"
维亚尔内不是个感情外露的男人。他没有流泪,声音平静,然而当内心的痛苦再次浮现时,他涨红了脸孔,看起来疲惫不堪。
他是在《快报》杂志的两名记者来到他家在阿尔卑斯山的别墅时,才知道母亲和弟弟与"太阳圣殿教"有牵连。他们告诉阿兰,帕特里克出现在警方关于1994年屠杀案的档案
中。
妈妈在说谎
维亚尔内说:"我给在日内瓦的帕特里克打电话,让他到别墅来。记者提问时,我们都坐在桌旁。帕特里克一一作答。父亲和我不能相信,也不能理解。我又向母亲望去,发现在帕特里克说话的时候,她也在不住点头。我意识到她也是这个组织的一员。父亲极其愤怒和吃惊。"
维亚尔内太太坚持说自己已经脱离了"太阳圣殿教"。但是阿兰想起妻子有一次曾
说:"阿兰,我觉得她在说谎。"同时,帕特里克拒绝同父亲和哥哥接触。
维亚尔内说:"在那一段时间,我几乎从来无法见到他。"他总是难以达到在所有事情上都成功的父亲的期望。他和母亲差不多同时在1990年邂逅"太阳圣殿教"。那年他21岁,正处于易受影响的年龄。他们奉承他,对他说,他是个出类拔萃的人,并把他骗进去。
虽然审判有可能回答一些有关"太阳圣殿教"的重要问题,但是维亚尔内不知道最终能否揭开几次集体自杀事件背后的全部真相。"太阳圣殿教"由一个叫约瑟夫·迪芒布罗的法裔加拿大人于20世纪70年代创立。它所鼓励的信仰混合了中世纪圣殿骑士团的信条和新世纪的幻想。在迪芒布罗创造这种信仰时,他对信徒们说,他们有特异功能,并将组建这个以天狼星为目的地的小型精英组织。
瑞士牙医蒂里·于格南如果没有逃跑的话,将会是1994年屠杀事件中的第54个遇害
者。他这样描述阳"太阳圣殿教"的仪式:"当瓦格纳乐曲的头几个音符响起的时候,两名妇女开始脱衣服。在她们露出内衣裤的时候,一个灯泡从聚光灯上分离出来,折断一朵玫瑰花蕾,然后在圣坛脚下摔得粉碎。约瑟夫挥舞着一柄剑,喊道'以加在我身上的能量,我发现有一个庇护圈环绕着这个神圣的集会。'"
骗人的把戏
这是用灯光技巧和偶尔插入的全息图制造的骗人的把戏,却蒙骗了那些往往富有,并受过良好教育的信徒。像其他人一样,埃迪特和帕特里克是因为富有和精神脆弱而被盯上的。
迪芒布罗和茹雷一道在瑞士的大火中毙命。他在死前过着挥霍无度的生活,大概有12处住宅,还有多个银行存款帐户,存着全部由信徒资助的几十万美元。
维亚尔内说:"他是个骗子,有金融违法行为。很多人向他提供大量钱财。这些人被利用了。但是,在他之上,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操纵他,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该组织是否完全是一个有组织犯罪的掩护机构?"[Page]
这个问题自1994年瑞士两个村庄发生首次集体屠杀事件,"太阳圣殿教"受到全球关注后就一直悬而未决。通过包括警官、公务员和政客在内的信徒,以及迪芒布罗创建的一批错综复杂的公司的权力和影响,上百万美元的巨额资金流过这些帐户。人们的怀疑也因此加剧了。
法官方丹在最终报告中针对不明之处写到:"'太阳圣殿教'的组织结构像一家跨国公司,它完全是一个巨大的商业企业,在3个大洲都有经济利益。"但是他得出的结论却是,该组织只服务于一个人的利益,即约瑟夫·迪芒布罗。它随着这位创始人化为乌有。
方丹坚持认为,历时6年调查的发生在地狱之谷的屠杀案牵涉一群狂热信徒。他们为错过"去往天狼星的首次旅行"感到愤愤不平,并决定赶上去。他说,塔巴奇尼克没有直接参与暗杀,但是"知道加入'太阳圣殿教'的最终目的是去往天狼星,而且在实际操作时有可能需要杀人行为。"
维亚尔内不相信母亲和弟弟是被拉尔当谢和弗里德利射杀,两人随后自杀的司法假
设。他说:"注意,假定的情形是两人向口中开枪,然后脸朝下倒在火圈中。但是如果向口中开枪,会背部朝下倒下去。这不合情理。"
然而,如果维亚尔内是对的,拉尔当谢和弗里德利没有自己倒在火圈中,那又是谁把他们放在火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