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自由新闻社对两个法轮功人员的采访记录
编者按：山本雄一（Yuichi Yamamoto），现年75岁，现居日本横滨市山下町，曾在美国、瑞士和德国公司的日本分公司担任资深财务经理五十年，退休后一直专注于撰写社会政治评论，是东京自由新闻社的创立者。2006年5月12日，《东京自由新闻社》网站发表了山本雄一采访东京当地两名法轮功人员的报道。他对法轮功声称的没有组织、拥有超自然力量以及李洪志的财务运作情况表示质疑，指出法轮功只是一群迷信和易受骗的乌合之众，并且得出法轮功没有长远的眼光不构成任何政治威胁的结论。
几十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气功”，日语读作kikou，这是一种神秘的东西（在中文和日文里分别称为“气”和ki），修炼者相信人体内因为呼吸而产生“能量场”。一些人甚至建立理论，称通过练习气功，体内就能形成一种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有治愈疾病的作用。我认为这个想法部分是正确的，同时也有迷信的成分在。
创立者李洪志不知是生于1951年还是1952年，他于1992年创立了法轮功，当时法轮功是气功的一个派别，后来李洪志突然离开了政府授权的气功修炼组织联盟——中国气功研究学会。1999年，中国政府取缔了法轮功。后来，中国政府领导人的取缔政策终于让李洪志和他的信徒们成为一种象征，他们像是全世界代表整个反政权运动的“英雄”，成为民主中国的标识。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不合乎情理。我们能期待一个气功组织带来一个新的、合理的价值体系，并以此来取代中国版的马克思主义加上扭曲的“市场化”吗？于是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考虑要采访我家附近游荡的街头抗议者。
我从他们身上知道的第一件事是，他们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组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甚至没有公关部门。这我很难相信，一个声称在全世界有着上亿成员的团体，怎么会没有组织进行运作呢？于是我勉强接受在咖啡店里采访两个我随机抽取的中年妇女。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周围没有人监视着她们，没有人来阻止这次外来者与法轮功信徒的谈话。
5月6号，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进行谈话。以下是我对那次谈话重新组织后的笔记节选。
东京自由新闻社：你们没有分等级进行组织，就像山口组黑社会，破坏性邪教奥姆真理教，或者“正统”邪教创价学会？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可以说我们只是一群志愿者。
东京自由新闻社：所以你们没有领导者也没有下级——你们这些成员都是平辈，对么？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那么你们也没有最高层制定的规则管理你们的日常活动?
法轮功信徒二：什么规则都没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戒律呢？有没有应该做的或者不应该做的事？
法轮功信徒二：什么也没有。
法轮功信徒一：有一个，我们都信仰和修炼李大师教授的“真、善、忍”。
东京自由新闻社：坦白说，我很难相信，一个拥有上亿成员的组织能够这么齐心协力，却没有任何组织、等级或者规则。
法轮功信徒们：（笑）。
东京自由新闻社：既然你说你们没有等级结构，但是李大师在1999年告诉《时代》的一位记者说，在他的气功中有很多修炼的等级，我想，这个所谓的等级实际上就是阶层。
法轮功信徒二：在那个访问中，李大师的意思一定是空间。我不确信，但是再申明一次，我们是没有等级之分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在那个访问里，李大师说，虽然很多人，包括他自己，能够治愈疾病甚至是飞升，但是你们不能将超自然力量展现在别人面前，因为这些小把戏属于气功的“低等级”。对此我想问：你能飞升吗？如果不能，这是不是你的目标之一？
法轮功信徒们：我们不能，我们没有特别想飞升（咧嘴而笑）。
东京自由新闻社：现在我们来谈谈财务问题。我以前在几家外企是做过财务经理，我很难相信你们的网站所说的财务状况。它说：“李洪志没有享有特别的物质待遇，也没有接受过信徒的钱财或者捐赠。”在1999年悉尼的访问中，李洪志说，他在中国大陆的时候，他的书得到了2万人民币的版税。自从李洪志逃离中国（其中一个受访者马上打断了我的话，说他不是逃离），他已经不间断地赚了几百或者几千美元的版税。自从他禁止全世界上亿信徒有偿教授气功或者发放教科书或其他的著作后，那么你们的活动就单单靠李洪志的版权税了。这很难让人相信。[Page]
法轮功信徒一：你可以不相信。但正如我们说的，我们是自愿地去做一名无私的使徒，所以基本上我们的活动都是自己出钱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包括这些传单、小册子和报纸？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我们中的一些人住在东京，他们为这些刊物工作，但是再次声明，经费自筹。
东京自由新闻社：所以你不相信李大师有时候会接受捐赠而破坏了他的规则？
法轮功信徒一：不相信，如果你读过《转法轮》，你就会知道李大师从来不会背叛佛教的戒律：真。
东京自由新闻社：你有没有听过财务状况披露？
法轮功信徒们：没有。
东京自由新闻社：我们尘世间的人都是现实主义者。我们的假设是：即使是一个最正直的人，他的灵魂有时也会被恶魔所操控，这就是为什么法律规定每个组织都必须定期由专业人士（我们称为注册公共会计师）来披露其财务状况。那么，你不相信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注册会计师查一次李大师的帐？
法轮功信徒们：不相信。
东京自由新闻社：我还是不太懂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西方媒体通常称法轮功为“精神运动”，也许你们很喜欢这个标签，但是有些人说，你们的信仰只不过是佛教、道教、气功的混合物，甚至掺杂基督教的元素。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法轮功信徒一：我不确定，但是法轮功就是法轮功，如果你读了……
后记
这个匆忙安排的采访的主要缺点是，我不能够确信这随意抽取的被访者是否能够代表整个组织，而且每一次我想引导到真正的问题上的时候，她们的言论就上升到一个无法对话的高度，这一点我感觉挫败。
最令人沮丧的事实是：如果她们的言论或多或少代表李大师及其信徒的想法的话，我可以断定，法轮功没有长远的眼光来作为替代共产党意识形态的一种可供选择的价值体系。也就是说，这些人作为民主中国的驱动力已无任何价值。更坏的是，我预感中国领导人和其他共产党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很可能会抵制所有反政府的运动。
不过不知道幸还是不幸，法轮功给我的印象是，它不像是处于共产主义和市场经济之间的中国混合体系或者日本的1955年体制，而是李洪志的信徒看待事物多角度的总和，即便是两个受访者，我也看到了微妙的意见分歧。我希望有一天拥有更好教育程度和拥有更敏锐眼光的信徒会出现在东京自由新闻社面前来描述他们的组织，而不仅仅是由迷信和易受骗的学生组成的大型有氧健身班。
我只能说，他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她们的言论暴露出法轮功只是众多邪教组织中的一个，中国领导人根本不需要担心，法轮功的突然出现会取得中国下次革命的胜利。
几十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气功”，日语读作kikou，这是一种神秘的东西（在中文和日文里分别称为“气”和ki），修炼者相信人体内因为呼吸而产生“能量场”。一些人甚至建立理论，称通过练习气功，体内就能形成一种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有治愈疾病的作用。我认为这个想法部分是正确的，同时也有迷信的成分在。
创立者李洪志不知是生于1951年还是1952年，他于1992年创立了法轮功，当时法轮功是气功的一个派别，后来李洪志突然离开了政府授权的气功修炼组织联盟——中国气功研究学会。1999年，中国政府取缔了法轮功。后来，中国政府领导人的取缔政策终于让李洪志和他的信徒们成为一种象征，他们像是全世界代表整个反政权运动的“英雄”，成为民主中国的标识。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并不合乎情理。我们能期待一个气功组织带来一个新的、合理的价值体系，并以此来取代中国版的马克思主义加上扭曲的“市场化”吗？于是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考虑要采访我家附近游荡的街头抗议者。
我从他们身上知道的第一件事是，他们没有一般意义上的组织，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他们甚至没有公关部门。这我很难相信，一个声称在全世界有着上亿成员的团体，怎么会没有组织进行运作呢？于是我勉强接受在咖啡店里采访两个我随机抽取的中年妇女。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周围没有人监视着她们，没有人来阻止这次外来者与法轮功信徒的谈话。
5月6号，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进行谈话。以下是我对那次谈话重新组织后的笔记节选。
东京自由新闻社：你们没有分等级进行组织，就像山口组黑社会，破坏性邪教奥姆真理教，或者“正统”邪教创价学会？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可以说我们只是一群志愿者。
东京自由新闻社：所以你们没有领导者也没有下级——你们这些成员都是平辈，对么？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那么你们也没有最高层制定的规则管理你们的日常活动?
法轮功信徒二：什么规则都没有，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发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戒律呢？有没有应该做的或者不应该做的事？
法轮功信徒二：什么也没有。
法轮功信徒一：有一个，我们都信仰和修炼李大师教授的“真、善、忍”。
东京自由新闻社：坦白说，我很难相信，一个拥有上亿成员的组织能够这么齐心协力，却没有任何组织、等级或者规则。
法轮功信徒们：（笑）。
东京自由新闻社：既然你说你们没有等级结构，但是李大师在1999年告诉《时代》的一位记者说，在他的气功中有很多修炼的等级，我想，这个所谓的等级实际上就是阶层。
法轮功信徒二：在那个访问中，李大师的意思一定是空间。我不确信，但是再申明一次，我们是没有等级之分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在那个访问里，李大师说，虽然很多人，包括他自己，能够治愈疾病甚至是飞升，但是你们不能将超自然力量展现在别人面前，因为这些小把戏属于气功的“低等级”。对此我想问：你能飞升吗？如果不能，这是不是你的目标之一？
法轮功信徒们：我们不能，我们没有特别想飞升（咧嘴而笑）。
东京自由新闻社：现在我们来谈谈财务问题。我以前在几家外企是做过财务经理，我很难相信你们的网站所说的财务状况。它说：“李洪志没有享有特别的物质待遇，也没有接受过信徒的钱财或者捐赠。”在1999年悉尼的访问中，李洪志说，他在中国大陆的时候，他的书得到了2万人民币的版税。自从李洪志逃离中国（其中一个受访者马上打断了我的话，说他不是逃离），他已经不间断地赚了几百或者几千美元的版税。自从他禁止全世界上亿信徒有偿教授气功或者发放教科书或其他的著作后，那么你们的活动就单单靠李洪志的版权税了。这很难让人相信。[Page]
法轮功信徒一：你可以不相信。但正如我们说的，我们是自愿地去做一名无私的使徒，所以基本上我们的活动都是自己出钱的。
东京自由新闻社：包括这些传单、小册子和报纸？
法轮功信徒二：是的，我们中的一些人住在东京，他们为这些刊物工作，但是再次声明，经费自筹。
东京自由新闻社：所以你不相信李大师有时候会接受捐赠而破坏了他的规则？
法轮功信徒一：不相信，如果你读过《转法轮》，你就会知道李大师从来不会背叛佛教的戒律：真。
东京自由新闻社：你有没有听过财务状况披露？
法轮功信徒们：没有。
东京自由新闻社：我们尘世间的人都是现实主义者。我们的假设是：即使是一个最正直的人，他的灵魂有时也会被恶魔所操控，这就是为什么法律规定每个组织都必须定期由专业人士（我们称为注册公共会计师）来披露其财务状况。那么，你不相信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有注册会计师查一次李大师的帐？
法轮功信徒们：不相信。
东京自由新闻社：我还是不太懂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西方媒体通常称法轮功为“精神运动”，也许你们很喜欢这个标签，但是有些人说，你们的信仰只不过是佛教、道教、气功的混合物，甚至掺杂基督教的元素。你同意这种说法吗？
法轮功信徒一：我不确定，但是法轮功就是法轮功，如果你读了……
后记
这个匆忙安排的采访的主要缺点是，我不能够确信这随意抽取的被访者是否能够代表整个组织，而且每一次我想引导到真正的问题上的时候，她们的言论就上升到一个无法对话的高度，这一点我感觉挫败。
最令人沮丧的事实是：如果她们的言论或多或少代表李大师及其信徒的想法的话，我可以断定，法轮功没有长远的眼光来作为替代共产党意识形态的一种可供选择的价值体系。也就是说，这些人作为民主中国的驱动力已无任何价值。更坏的是，我预感中国领导人和其他共产党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很可能会抵制所有反政府的运动。
不过不知道幸还是不幸，法轮功给我的印象是，它不像是处于共产主义和市场经济之间的中国混合体系或者日本的1955年体制，而是李洪志的信徒看待事物多角度的总和，即便是两个受访者，我也看到了微妙的意见分歧。我希望有一天拥有更好教育程度和拥有更敏锐眼光的信徒会出现在东京自由新闻社面前来描述他们的组织，而不仅仅是由迷信和易受骗的学生组成的大型有氧健身班。
我只能说，他们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她们的言论暴露出法轮功只是众多邪教组织中的一个，中国领导人根本不需要担心，法轮功的突然出现会取得中国下次革命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