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埃德·伊文斯:法轮功表面温顺但具有煽动性

 编者按:2008年7月16日,英国《旁观者》杂志网站(Spectator.co.uk,以政论为主的综合杂志,创刊于1828年,是英国全国性周刊中历史最久的)刊登了劳埃德·伊文斯(Lloyd Evans)的署名文章,伊文斯通过亲身参与了法轮功成员的练习,并与他们沟通后,认为法轮功确实带有政治目的,即试图修改政府政策,并协同实施压力。

  举起双手,放下,屈膝,慢慢蹲下。两手拂到足部……两手一边从背后向上提一边直腰,攥空拳。打出能量……再举起双手,放下……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摄政公园里, 我加入了法轮功修炼者的一个圈子,因为我们都喜欢公共有氧运动。草地上有一个小扬声器,钟乐是从这个扬声器中传出来的,播放着plinkety-plonk 音乐和一些汉语指令。法轮功是1992年由李洪志创建起来的,他曾经是一名业余号手和畜牧站工人。“法轮”的意思是“万法之轮”,“功”的意思是“功法”或“练习”,这种运动注重身心修炼。法轮功自此迅速发展起来,仅仅几年的时间,其追随者的人数激增。1999年4月,在天安门前举行了24小时的群众示威之后,法轮功被中国政府认定为非法行为并被指控为“邪教”。此后,根据法轮功网站的报导,它的追随者遭到了骚扰、逮捕和虐待,有的还被送入了劳教所。所以你给孩子们买的塑料积木有可能就是由其中一个囚犯制作出来的,而他所犯的唯一罪行就是静修。

  据说,北京正以举办奥运会为借口来加强对法轮功的打击活动。大赦国际报导,去年2月公安部部长发布了一条秘密指令:“必须狠狠地打击国内外的敌对势力,如民族分裂主义者、宗教极端主义分子……以及法轮功。”今年至少有200名法轮功追随者遭到逮捕。

  中国官员一如既往地否认有关迫害的言论,并把迫害的证据解释为“自残”。尽管法轮功修炼者把李洪志尊称为“师父”,有些令人悚然,但就这场运动本身来说,并没觉得有多么的狂热或邪恶。他们的主要兴趣在于“真善忍”,坚持说自己完全是非政治性的,没有秘密,没有金钱交易,没有组织结构。其课程正如我所参加的课程一样,是让人感到愉悦的非正式课程。任何人都可以来参加。在我们开始练功之前,Debbie老师对我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为她的迟到表示了道歉:“我刚做好培根三明治。”她给了我一些建议:在练功时,内心应该保持清静,避免任何杂念。由于“主要能量通道已经打开”,我感觉到我的双脚和胳膊有些不适。接着,我们开始做好准备,在栗子树下找好位置,把书包和背包堆放在树荫中间,就像迪斯科舞厅中的女孩那样。我的一旁是个英国小伙,T恤衫上写着遭到迫害的法轮功修炼者的数目,实在令人震惊。一个更年轻的小伙皮肤黝黑,身着褐色衬衫和橘色裤子,看上去像一个瑜伽学徒。我的另一旁是位年长的华人妇女。她脱下鞋子,站在一块鲜绿色的气泡垫子上。练功开始了,举起双臂,放下,屈膝,伸手,就像是在跳九十分钟长的hokey-cokey舞(一种国外少儿舞蹈——译注),基本不需要什么力气,除了那些老人和处于康复期的病人外,很难看出其他人会从中获益的。唯一费点劲的地方就是“站桩”,我们必须以三种不同的姿势举起双手持续半个小时的时间。这是一种几乎难以忍受的痛苦,手指的血液被排空,我的双手变得发白,肌肉疼痛灼热。尽管我可以随便把胳膊降低到任何程度,但是某种异常的精神总是在我内心斗争着,使我没有放下双臂。我旁边那位身体微弱的中国老妇人双手举起,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一块写着“禁止入内”的标牌一样。看到此景,男人的骄傲,伴随着完全不切时宜的西方沙文主义,使我根本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我发现这样的练功是如此的乏味且没有任何效果。可能我的功力没有处于最佳状态。离开课堂时,我感到疲惫而厌烦,下周不想再过来练功了,也不想把我的意识降低到机器人的水平。这似乎是对生命的否定和毫无意义的牺牲。如果修炼此功需要练功者顺从的话,这就会和我的本性格格不入了,那我不得不指出法轮功所标榜的谦卑不免带有自我主义的色彩。法轮功享受公众关注,否则为什么要选择在户外和公共场所修炼呢?我们受到过往的人们的众多瞩目。他们看到15个机器人伴随着怪异的音乐在那里步调一致地慢慢摆动着身体,也不知道那音乐是从哪飘出来的,这时不免会觉得很有意思或被轻微地吓到了。想象一下当1999年中国领导人看到群众游行时也同样会产生此种恐惧感,也就没有什么可以奇怪的了。这不是和平主义者的偶然汇集,这次示威游行是通过互联网组织起来的。地点——天安门广场——则是有意选择的,具有一定的煽动性,并且游行的日子和1989年游行十周年的日子又是那么接近。当中国当局认识到这一场规模巨大且有秩序的游行是预先就组织好的时,颇为震惊。对法轮功的取缔和中国严格的网络审查制度两者之间就不会没有关系了。[Page]

  法轮功坚持其善忍却大张旗鼓的抗议习惯。离摄政公园不远处,你会看到中国大使馆,灰色的砖墙,暗色的窗帘遮挡住了窗子,斜斜的房顶上装着卷曲的无线电天线。恰好在中国大使馆的对面,法轮功修炼者却在日以继夜地练功。据一位示威者说,这里有公告、请愿书、跪垫,还有秘密存放起来的饼干,给那些通宵达旦在这里抗议的示威者充饥。他们每五小时换一次班。我问Lilla,一位在7月的午后还身着套头外套的以色列女孩,是否有反对北京举办奥运会的计划。她耸耸肩,说任何示威游行都会被中国当局当做负面宣传的。后来的周六晚上,我遇到了Tina,她是一个从中国流亡过来的女子,目前从事电视营销的工作。当时Tina正在中国大使馆外静坐,我问她难道不害怕中国的特工部门吗。她回答说:“不怕,因为他们很弱。他们有军队之类的东西,但是他们所做的却是错的。”接下来的晚班由另外一个中国流亡女子接替,她身穿黄色风衣,裹着一块方格毛毯。这个女子表达了同样矫揉造作的乐观主义精神,说:“对我们而言,奥运会是让全世界看到我们抗议的一个机会。事情不会改变,但我们仍有希望。”

  中国大使馆采取了完全不同的态度。当我问到在中国法轮功是否真的遭到迫害时,他们愤怒地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很惊讶,你竟然对这个被中国法律认定为邪教的组织感兴趣。这个组织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政治组织,专门从事反华活动。”他们告诉我一个网站Facts.org.cn,网站上充满了对法轮功的指控——破坏家庭,否认现代医学以及通过钞票传递叛逆信息。

  我不得不接受中国大使馆的部分言论。法轮功是带有政治性的。它的目的就是要修改政府政策,并协同实施压力,只为能够有所改变。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就可以理解中国当权者的偏狂了。

  原文网址:http://www.spectator.co.uk/essays/all/839836/the-falun-gong-show-that-meek-can-be-provocative.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