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国际学术刊物1999－2008年涉及法轮功文献的分析
今年，取缔法轮功已经十周年。法轮功亦称“法轮大法”，是1991年在中国大陆产生的一个膜拜团体（cult）或者教派（sect or sectarian）[1，2]，1999年被中国大陆官方取缔[3－5]。十年来，国内外就法轮功问题发表了许多文献。对于中国国内发表的反法轮功文献，尤其是宣传策略、宣传主题和公众接受力，早已有人做过研究[6]。在中国的大众媒体上，不时会译介国外大众媒体上发表的反对法轮功及破坏性膜拜团体的文章。但是，对于国际学术界的相关文献，迄今还没有见到相应的分析。
国际学术界发表的涉及法轮功的文献包括三类：一类是学者们在大众媒体上发表的观察、见解和评论，二是学者们向立法机构、政府部门和相关组织提交的研究报告，三是通过同行专家匿名评审（peer review）程序发表在正式学术刊物上的文献。在第三类文献中，发表在重要国际学术刊物上的文献较受重视。这些重要学术刊物一般指科学信息研究所（Institute for Scientific Information，ISI）建立的《科学引证索引》（Science Citation Index，SCI）、《社会科学引证索引》（Social Science Citation Index，SSCI）和《艺术与人文引证索引》（Arts & Humanities Citation Index，A&HCI）三个检索系统的文献源刊物。
本文的目的，在于对上述三个数据库中以“法轮功”为主题的文献进行统计和分析，借此考察国际学术界十年来对于法轮功研究的概况。
一 数据来源和刊物的学科范畴及影响力
并非重要的学术刊物都被上述三个检索系统收录。涉及法轮功文献较多的刊物《中国法律与政府》和《中国季刊》均是SSCI的文献源刊物。《膜拜团体研究评论》集中出过讨论法轮功的文章[7－9]，《新教：替代与新兴宗教学报》出过法轮功研究专辑[10－18]，但前者至今尚未被三个数据库收入，后者直到2008年才被A&HCI收入。也有一些刊物，比如印度的《经济与政治周刊》，虽然发表过涉及法轮功的文献[19]，但该刊1983－2000年是SSCI的文献源期刊，此后就。
这三个检索系统不收录发表在其文献源期刊之外的任何文献，但即使是在这三个检索系统的文献源刊物上发表的文献，也并非都收录。比如《中国法律与政府》是SSCI期刊源刊物，该刊1999年第32卷第5期关于法轮功的专辑，发表了多篇涉及法轮功的中文文献的英译文，但被SSCI检索系统收录的只有其中的一部分，比如，SSCI收录了方舟子回应何祚庥的“声援何祚庥院士批判法轮功宣言”的英译文[20]，但却没有收录同一期上发表的何祚庥的“我不赞成青少年练气功”的英译文[21]，尽管后者是涉及法轮功问题的非常重要的文献。这三个检索系统的主题搜索系统不够完善，《中国季刊》上的一篇研究中国宗教法规中的信仰控制的论文[22]，对中国政府处置法轮功事件多有分析，但却在“法轮功”主题下无法检索到。这三个检索系统也时有差错出现，比如《美国器官移植学报》上发表的“核对清单、护照、机票与器官移植”一文[23]，是被引用次数最多的一篇涉及法轮功的文献，但检索系统却误将被该文引用的一篇网络文献“中国法轮功修炼者器官摘取断言的报告”[24]当作这篇文献收录进来。
尽管这三个数据库有这些缺陷，但是在没有更好的超越学科界线的选择方式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可以以这三个文献库的搜索系统，来确定文献范围，并对由此搜索到的文献进行总体分析。
根据我的检索和统计，迄2008年底止，被上述三个检索系统收入的以“法轮功”（Falungong or Falun Gong）或者“法轮大法”（Falun Dafa or Falundafa）为主题的期刊共有33份，其中被SCI收录的期刊5份、被SSCI收录的期刊17份、被A&HCI收录的期刊9份，被SSCI和A&HCI两个数据库都收录的期刊2份。
按照ISI的分类，这33份刊物分属24个学科范畴（category）。如果以完全属于一个学科范畴的某份刊物为1个计量单位，以分属两个学科范畴的刊物为两个范畴各0.5份刊物计量，则这33份刊物的学科范畴分布为：地区研究4份，政治学4份，多学科人文3份，宗教3份，普通与内科医学2份，社会学1.5份，国际关系1.5份，整合与补充医学1份，科际社会科学1份，信息学与图书馆学1份，传播1份，人类学1份，教育与教育研究1份，法律1份，文学评论1份，戏剧1份，外科0.5份，器官移植0.5份，多学科化学0.5份，化学工程0.5份，计划与发展0.5份，历史0.5份，亚洲研究0.5份，哲学0.5份。分属不同学科范畴的刊物占所有这24个学科范畴的百分比。
从总体上来看，这72篇文献发表在33份刊物上，平均每份刊物发表1.18篇文献。33份刊物分布在24个学科范畴里，平均每个学科范畴涉及的刊物是1.38份。从这两个数字可以看出，法轮功研究领域分布的分散程度高，显示出这个领域的多学科性质。
然而，这些刊物在学术界的影响是不一样的。ISI在其JCR（期刊引证报告）中使用一个指标即5年影响因子（5-Year Journal Impact Factor）作为衡量一份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刊物影响大小的定量标志。5年影响因子即某刊在统计前5年发表的文献在迄统计前一年止被引用的总次数与该刊在这5年内发表文献的总数之比，其意义就是某刊物最近5年内平均每篇文献被引的次数。涉及法轮功的这33份刊物中，有10份刊物没有计算影响因子，其中9份刊物属于A&HCI收录的期刊，本不计算影响因子，只有《经济与政治周刊》是SSCI期刊但却没有计算其影响因子。其余23分刊物均有明确的5年影响因子。33份涉及法轮功主题的期刊其5年影响因子。
可见，涉及法轮功主题的刊物中，最有影响力的刊物是医学刊物，其次是地区研究、政治和法律范畴的刊物。
从这些刊物的5年影响因子来看，法轮功问题的报道和研究在一定范围内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在自然科学领域内，法轮功问题影响较高。在5份SCI刊物中，《柳叶刀》不仅在医学领域，就是在整个自然科学领域，其影响力都非常高。其5年影响因子在SCI收录的6598份刊物中排第18位，在107份普通与内
表1 涉及法轮功的重要国际学术刊物5年（2003－2007）影响因子
刊 名 5年影响因子 刊 名 5年影响因子
《柳叶刀》 27.264 《国际学报》 0.271
《美国器官移植学报》 6.281
《公众》 0.170
《替代与补充医学学报》 1.695 《当代史》 0.155
《宗教科学研究学报》 1.538 《欧亚人类学与考古学》 0.113
《中国季刊》 1.211 《中国教育与社会》 0.098
《政治学季刊》 1.105 《中国法律与政府》 0.055
《美国精神病学与法律研究院学报》 1.047 《经济与政治周刊》
《皇家医学会学报》 0.959 《泰晤士报文学增刊》
《恐怖主义与政治暴力》 0.753 《审查制度指标》 [Page]
《批判的亚洲研究》 0.672 《表演研究》
《太平洋事务》 0.656 《新教：替代与新兴宗教》
《亚洲调查》 0.446 《教会与国家学刊》
《化学与工程新闻》 0.311 《纽约时报书评》
《社会科学学报》 0.311 《才智》
《图书馆学报》 0.277 《宗教史学刊》
《社会罗盘》 0.277 《中国哲学学报》
《民族》 0.272
科医学范畴的刊物中名列第三。《美国器官移植学报》则是外科和器官移植领域的顶级刊物，其5年影响因子，在外科领域的148份SCI刊物中名列第二，在21份器官移植的SCI刊物中排第一位。《替代与补充医学学报》的5年影响因子，在14份整合与补充医学SCI刊物中排名第四。就是涉及法轮功问题5年影响因子最低的《皇家医学会学报》，在107份普通与内科医学刊物中也排第69位。
与我们的一般感觉不同的是，法轮功问题的报道和研究在整个社会科学领域的影响并不是很高，但在某些社会科学领域的影响力却比较高。在1980份被SSCI收录的刊物中，涉及法轮功的4份5年影响因子最高的刊物《宗教科学研究学报》、《中国季刊》、《政治学季刊》和《美国精神病学与法律研究院学报》，分别排在第679、870、965和1017位。不过，在某些社会科学领域，法轮功问题的研究，其影响并不低。还是按5年影响因子看，《中国季刊》在38份地区研究刊物中排第三位，《宗教科学研究学报》在99份社会学刊物中排第28位，《政治学季刊》在99份政治学刊物中排第33位，《美国精神病学与法律研究院学报》在104份法律刊物中排第43位、在85份精神病学刊物中排第62位。由于A&HCI还没有引证数据，人文领域涉及法轮功研究的期刊的影响力暂无法定量比较，这是一个遗憾。
二 文献的数量、类型和变化趋势
我们现在看一看这33份刊物上发表的72文献的情况。
SCI、SSCI和A&HCI数据库中的刊物一般发表原始文献，但发表的少量译文并非是最初发表的文献。这三个数据库有一套文献类型（document type）划分系统。为了有所区别，我把译文单独挑出来作为一类，其他文献均按照ISI划分的类型对待。经统计，这三个数据库中收录的涉及法轮功的不同类型的文献数量分别是：译文（translation）23篇、专论（article）23篇、书评（book review）12篇、会议论文（proceedings paper）4篇、社论（editorial material）4篇、通信（letter）3篇、消息（news item）2篇、评论（review）1篇。这些类型的文献数量10年变化趋势见图2。
重要国际学术期刊1999－2008年涉法轮功不同类型文献的变化趋势
从文献类型来看，消息可以对相关事件做出最快的报道。法轮功取缔前，中国大陆的官方出版管理机构[25]和气功社团[26]就对它做了处置，宗教界[27]和科学界[21]人士也表达过反对的态度和意见，但重要国际学术刊物只是在该组织被取缔后才做出反应。
在三个数据库的文献源刊物中，最早关注法轮功的是《柳叶刀》，它在1999年8月7日就发表了关于取缔法轮功的报道[28]。《柳叶刀》历史悠久，创刊于1823年，在医学界影响较大。该刊是周刊，可以迅速对有关事件和研究做出报道。除了研究论文外，该刊也发表涉及人与政策方面的报道、言论、评论等类型的文献。在所有三个数据库中，法轮功主题仅有的两篇消息类文献，都是该刊发表的。第二篇发表于次年2月26日[29]。此外，该刊在2002年还发表过一篇涉及法轮功但没有收录在SCI数据库“法轮功”主题下关于中国人权的消息[30]。 [Page]
较快对法轮功事件做出大规模反应的是《中国法律与政府》。该刊在1999年9－10月号和11－12月号，用两期的篇幅，组织发表了41篇的涉及法轮功问题的原始文献的译文，其中20篇译文被SSCI系统收录在“法轮功”的主题之下。这些译文有法轮功一方的原始文献，也有反对法轮功一方（主要是中国官方）的原始文献。这些译文，基本上可以从不同侧面，较全面地呈现1999年中国取缔法轮功的情况。不过，该刊在2002年发表了1篇相关译文[31]之后，就没有再对法轮功问题做出任何进一步反应了。
国际学术界对法轮功的研究工作起步很快，而且持续进行，这反映在图2的第三条折线上。专论文献在取缔法轮功的1999年就有了，而且除了2006年之外，每年有新的专论文献产生。我们在统计数据中看到，专论和译文两类文献都是23篇，它们并列篇数最多的文献类型。但是，我们可以注意到，在译文类文献中，有2篇是分别译自俄文和中文的论文，不是涉及法轮功攻防双方的原始文献，而且，4篇会议论文除了它们曾经在会议上宣读过之外与专论的性质并没有什么差别。这样算起来，专论就有29篇之多，在所有类型的文献中是篇数最多的了。
与专论相比，研究法轮功的专书出的就会相对晚一些，而在学术刊物上发表书评就更晚一些了。最早的书评出现在2001年，此后，除了2007年以外，每年都有书评发表，10年中共发表12篇。书评的数量仅次于译文和专论。
这12篇书评评论的涉及法轮功的专书共有5部：《法轮功与中国未来》[32]、《法轮功末日》[33]、《危险的沉思：中国反法轮功战役》[34]、《法轮功给中国带来的挑战：精神修炼还是“邪教”？》[35] 和《轮之力：法轮功革命》[36]。也有涉及法轮功的专书，比如《气功热：中国的身体、科学与乌托邦》[37]，在不少学术刊物上都有评价，但并没有被三个数据库收在法轮功的主题之下。
会议论文类的文献有4篇。这4篇论文反映出一些学术会议虽然没有以法轮功为主题，但会议内容可以与法轮功问题有交叉。这些会议分别是：2000年5月5－6日在美国康涅狄格州首府哈特福德举行的“新英格兰政治学协会会议”，2001年4月9－13日在意大利贝拉吉奥（Bellagio）举行的“‘民主化与媒体——欧亚比较视角’学术报告会”，2002年4月11日在美国新墨西哥州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举行的“西部社会科学协会第44届年会”，2007年6月28－30日在中国香港中文大学举办的“‘中国社会的宗教与社会整合——探索研究中文世界宗教的社会学进路’学术研讨会”。
A&HCI数据库中没有收录在法轮功主题下的专论文献中，也有一篇综述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在深圳举办的第一届膜拜团体研究国际讨论会的文章[38]。文章报道了中国学者在新兴宗教问题上不同于西方学者的看法，认为讨论会显示了亚洲学者定义和理解“膜拜团体”的种种努力，以及对于保护个体免遭伤害及维持社会稳定的关切，并注意到不少学者主要采用心理学而不是社会学的视角，把研究聚焦于个体病理学和超凡魅力的领导者上。这次会议虽然不是专门研究法轮功的会议，但也涉及到法轮功问题。这也是这三个数据库唯一反映中国内地举行的涉及法轮功的国际学术会议的文献。
社论反映的是刊物的倾向。最早发表社论的是《中国法律与政府》，该刊在1999年9－10月号刊发了夏明和华世平两位特邀编辑撰写的“中国政府与法轮功之间的战争”一文[39]，从政治和组织两个视角讨论了法轮功。这两位学者还为该刊1999年11－12月号撰写了另一篇社论[40]，从意识形态（包括宗教）的视角讨论了法轮功，不过这一篇社论没有在SSCI的法轮功主题之下列出。发表在其他刊物上的3篇社论，是从道德、法律、精神病学虐待的角度对中国取缔法轮功发表的意见和讨论[41－43]。 [Page]
三 证据、视角和关切
我们注意到，一些自然科学刊物上发表的涉及法轮功的有影响的文献在相关证据的认定和利用上，是欠谨慎的。
一种情况，是把已经被人们否证了的东西当作“事实”去引用。在涉及法轮功的这72篇文献中，最有影响的文献是一篇讨论美国的一些医疗保险项目与器官移植旅游项目打包的安全性和伦理道德问题的论文[23]，该文发表于2007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迄2008年就被引用了8次之多。这篇论文引述的一篇[44]报告声称，中国政府在沈阳的苏家屯医院杀害了许多法轮功修炼者，摘取其器官出售盈利。这份报告发表于2006年7月6日。但是，在此前的2006年5月25日，就有报告称，美国驻中国大使馆和驻沈阳领事馆的官员们的实地考察“未发现证据表明该地被赋予公共医院以外的功能”[45]。文献[23]的作者们显然没有注意或者忽视了文献[45]早就对这一事件所下的结论。
另一种情况，是一些作者以所谓科学的方法，“发现”修炼法轮功如何有益于健康的“证据”，但这些“证据”却被作者本人的健康状况所否定。封莉莉为通讯作者的一篇论文[46]，对亚洲气功练习者嗜中性白血球转录的基因组概况进行分析，声称法轮功修炼者细胞表现出免疫双向调节机制，即其嗜中性粒细胞在没有炎症刺激时存活时间比不炼功的人的细胞要长，而有炎症因子时却会迅速走向凋亡从而减少炎症的发生。这篇论文发表于2005年2月，此后过了1年4个月即到2006年6月，封莉莉就去世了。封莉莉是位法轮功信徒，她在早期发现患有胰腺癌时，作为一位医生，竟然不接受治疗而仍然相信法轮功治病，去世时年仅54岁。[47] 她的去世，是对她参与发现的“证据”的莫大讽刺。
这72篇文献虽然分布在24个学科领域，但就其视角而言，有两个重要的方面值得我们特别关注，一个视角是从取缔法轮功事件看中国社会，另一个视角是从中国社会和文化研究法轮功。
赵月枝论述中国媒体与民主的论文[48]是涉及法轮功问题最有影响的社会科学论文，被引次数高达7次。她描绘了中国当代语境中民主含意的变化，认为1990年代中期以来，工人、农民和法轮功修炼者代替了学生和知识分子成为主要的社会争执力量，中国人对于民主的论述采取了更为复杂的维度。美国文理科学院院士、哈佛大学教授裴宜理把法轮功作为民众抗议的一种，比较中国政府对不同抗议的响应方式，并对这些不同的响应做出了解释[49]。她的这篇论文被引次数高达6次。康晓光的论文是唯一一篇服务于中国内地机构的学者在SSCI期刊上发表的涉及法轮功的论文，译自中文刊物[50]。他认为法轮功问题是中国执政党执政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挑战，其深刻程度超过了失业、通货膨胀和腐败，因此建议逐步开放结社，以使市场经济、民主政治与市民社会有效协作。采取从缔法轮功事件看中国社会视角的作者，多带有对中国社会现状的批评，以及对于中国社会变化的期待。
采取第二种视角的工作，多是对于法轮功组织和李洪志本人的观察和分析。有的工作对法轮功组织的机构、传播和筹资进行组织分析[51]。有的工作对法轮功组织发表的两个版本的李洪志传记进 行分析，发现这样的传记不过是记录和支持其学说的正统性而已[2]。陈纯菁指出，法轮功的流行与中国1980－1990年代的意识形态真空有关，它在其被取缔之前按照欧美观点看算得上是一个成功的新宗教运动，但其大部分力量都是有碍于其在中国特定历史和政治条件下生存的[52]。卢云峰从宗教经济学模式分析了法轮功从一个康复系统到一个救赎宗教公司的转变，尤其是李洪志提供救赎理论将其与其他气功区别开来、采用其他组织和学说的机制维持修炼者并避免潜在的组织分裂等策略[53]。宗树人通过对气功热的分析，从个体经验、师徒情绪、宏观社会语境中的集体运动三个层次上理解中国当代的超凡魅力，描述了超凡魅力经验是如何在数百万个体之间产生，以及如何在中国现代史的特定结合点上与乌托邦期待挂上钩的[54]。王大为基于1999至2002年的田野调查，考察了散居北美的中国人中间的法轮功修炼者的超凡魅力问题。他探索了两种类型的超凡魅力：个体修炼者的超常期待作为肉体转化在其中经验的具体超凡魅力，以及基于反抗中国政府反对法轮功战役的目的论的牺牲超凡魅力[55]。 [Page]
不同的视角反映了作者们的不同关切。采取第一种视角者多以西方社会为模板，预设出不同理想的社会模式，从法轮功事件的分析中期待中国社会能够向符合这些不同模式的方向发展。采取第二种视角者多从中国特有的文化和社会背景中描述法轮功，以期理解该组织及其创立者和修炼者的策略和行为。但是，对于中国媒体报道的法轮功组织对于其信众的控制和心身健康状况的损害情况，迄今尚没有任何可据利用的全面的、严肃的研究报告出现，也没有见到有学者对于提供这样的报告的兴趣，更谈不上以此为根据的研究了。这是一个遗憾。我们期待着，在不太久的将来，国际学术界不仅有对于中国社会的种种期待，有对法轮功组织更多的认识，也还有对法轮功修炼者本身的关切——他们在修炼过程中是否受到伤害，如果受到伤害其比例有多大，为何会受到伤害，如何治愈这样的伤害，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