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精神控制两个层面上的三级防范
精神控制是一种世界性的跨文化现象，也是一种可能对社会产生各种危害的病态社会文化现象，应对、减缓和化解这类社会危害是世界各国都必须面对的普遍性任务。因此，各国政府不得不进行必要的应对（例如美国用飞机、坦克、装甲车和催泪弹对付大卫教派，日本严厉处理奥姆真理教，法国专门颁布治理极端膜拜团体的法律条例），同时各国的民间人士也责无旁贷地自发组织起来拯救精神被控制者。中国的“法轮功”让海内外所有有社会良知的中国人见识了精神控制的巨大社会破坏作用。同时，事态的发展告戒全世界有社会良知的人们：当精神控制被某种政治势力所利用，则会释放出持久的、广泛的和复杂的破坏性社会能量。
一、解读精神控制
（一）精神控制的现象学描述性定义
精神控制是一种普遍的病态社会文化现象，也是在一定人为社会热现象状态下出现的一种心理学现象。
一定社会历史时期，施控者投人所好，编造和抛售某些“新鲜”的谬论邪说，在一定心理-社会条件机制作用下，借助中介者的支持、加工、包装，轻便地俘获众多的盲目追随者，进而将其引入非理性、非科学的神秘主义迷雾之中，部分信众中毒渐深，在一段时间或较长时间内失去自我，成为精神被控制者，“自愿”臣服于施控者的需要，常常引发危害社会的不良事件。
（二）精神控制的两元性：精神施控与精神被控制
精神施控：施控者投人所好，借助中介者的帮助、狐假虎威，编造谬论邪说，俘获追随者，进而使用各种方法和手段控制受控者，使其臣服于自己的各种需要。
精神被控制：由于对心理学知识和社会心理现象及自己的心理状态缺乏基本了解，在一定心理基础上，在一定的境遇中，受到一定社会热现象的诱导，个体在一段时程内“自觉”放弃自己已有的知识和经验，堕入非理性、非科学的幻想之中，不加分析地全盘接受和信奉某人或某个组织反社会反科学的谬论邪说，抵制或否定公认的社会准则和科学常识，失去与社会的正常心理交流，唯教主的谬论邪说是听，唯教主的言论是从，以维护教主的言论为荣，以宣扬谬论邪说为尚，出现或存在不同形式和不同程度的变态心理或病态心理。
（三）精神控制的三要件与三要素
精神控制的三个要件：滋生基础（文化土壤），心理基础（心理需要及其活动机制），气候条件（孵化与催生）。
精神控制的三个要素：施控者（别有用心的始作俑者），中介者（与始作俑者发生情绪认同的一定的社会机制和社会组织，包括媒体及有影响人士），受控者（被洗脑后，顽固坚持歪理邪说的受害者）。
（四）精神控制的四个维度
信息控制，思维控制，行为控制，情绪控制。
（五）精神被控制的五因素与五步骤
精神被控制的五因素：①知识结构缺陷（如心理学知识缺乏，对社会心理现象缺乏了解）；②不恰当的或不健康的心理需求，良好但不切实际的愿望；③心理素质问题（如：性格不完善、自己的心理状态不良、曲解社会压力）；④一定的境遇（如身处困境、受到挫折）；⑤偏离科学精神的社会热诱导（如媒体的不科学或片面宣传、有影响社会机构、知名人士的提倡）。诱使心理服从的五步骤：①（从人们的需要）撕开缺口；②移花接木；③心灵满足；④世界末日或神将报应；⑤剥夺联系。
（六）社会文化环境和气候条件
①文化传统心理积淀（如有神论，民间巫术迷信信仰）是滋生邪教精神控制的思想观念根源；②全球性宗教原教旨主义的兴起，膜拜教派的日趋活跃以及新蒙昧主义的兴起是滋生邪教精神控制的文化土壤；③会道门是滋生邪教的组织基础；④江湖上巫技活动和变味的民间传教活动是滋生邪教的社会基础；⑤缺乏科学指导的公众心理需求是巫技活动和变味传教活动盛行的心理动因；⑥改革的阵痛期及其管理缺位为邪教的滋生提供了气候条件。
值得指出的是，①精神施控与精神被控制是共生的，离开了精神被控制，精神施控就无法实现，精神控制也就不复存在；②离开了中介者，精神施控也很难达到目的，精神控制也就不能形成气候；③没有或不提供精神控制孵化或催生的气候条件，精神控制也就难以滋生；④精神控制是邪教呼风唤雨、危害社会的根基，不出现精神控制或及时消除了精神控制，邪教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讲，防范和及时消除精神控制就是从根本上防范和处理邪教；⑤有计划、有目的地改善精神控制的文化土壤和深入研究与及时改善公众的心理需要及其心理活动机制，则是防范和消除精神控制的基础性和现实性工程。
二、防范精神控制的思考
（一）精神控制的心理—社会机制分析
心理需要与优势心理需要。人本主义心理学家马斯洛把人的需要分为五个层次：生理的，安全的（两者属低级需要），社交的（即归属和爱的需要、属中间层次），自尊的和自我实现需要（后两者属高级需要）。并认为，人类的这五种基本需要超越了各种社会形态，超越了不同文化的国家；虽然社会文化因素对人的价值体系起着一种促进作用，但人内在的力量，即自我实现的需要（基本需要或本能的潜能得到实现）尤为重要。他把生理的，安全的，社交的，自尊的需要称之为缺乏性动机，把自我实现需要称为成长的动机。他认为，同一时间、地点、条件下，人存在多种需要，其中占优势地位的需要决定着人们的行为。当优势需要获得满足，其动力作用随之减弱，高一级的需要便处于优势地位。
心理需要，求与供的关系。由于优势需要满足后会出现新需要，所以，求新、求异、求玄的愿望普遍存在。个体的心理需要是自发的，多层次的、多方位的；群体的需要是不同的，交叉的，交织的或交互的；人们的需要也会受市场规律所左右，有求就有供，求会刺激供，求者众，供者必多；求者受需要驱动，供者受利益驱动。为获取最大利益，供者会想方设法投人所好，以至挖空心思诱导和误导需求者。
（二）社会心理热现象的巨大社会能量与反社会侵犯行为
社会心理热现象及其三种可能走向：不同时期，社会上总会有一定数量的群体有某些共同或交织的需要，彼此会相互影响，互相加强，加上各种心理效应（如，暗示、从众等）的叠加作用，一定群体的这些共同需要容易凝结成蕴含着一定社会能量的社会心理动向，即社会心理热现象。社会心理热现象至少有三种可能走向：㈠如果没有遇到有组织、有目的的干扰或诱导，将会自生自灭。如既往的红茶菌热、甩手热。㈡受到中介者的误导或被别有用心者利用，很容易被引入岐途，可能出现精神控制；引发不良社会事件，如“4·25”事件，“非典”恐怖的流行。㈢科学引导，有利于社会进步和社会和谐，可以提升民族科学文化素质。社会心理需要可能爆发出巨大的社会能量：1938年10月30日，美国广播公司广播斯韦尔的科幻小说《星球之战》中的内容，尽管播音员再三说明这是一部文学作品，按官方数字仍有约120万不分老少，以及各种文化程度的人认为火星人入侵地球，大家都处于类似的恐慌之中。尽管许多人明知电台广播的是文学作品，还是有近40万人“亲自”证明出现了火星人。这是社会心理感染诱发的社会热现象，当人群被引发的情绪状态相互刺激、相互影响、相互加强，可以使整个人群达到狂热状态，很可能引发群体性社会侵害行为。过去二十多年由气功健身热到特异功能热、“人体科学”热，发展为气功-会道门式的精神控制，直至“4·25”事件，最终引发了大规模的相当激烈的反社会侵犯行为。[Page]
（三）新蒙昧主义与新启蒙运动
宏观地和历史地看，从美国的人民圣殿教、大卫教派，加拿大、瑞士和法国太阳圣殿教，日本的奥姆真理教，乌干达的恢复上帝十戒运动，到中国的“法轮功”，接连不断地世界性的邪教危害事件与世界性的新蒙昧主义的兴起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美国是世界公认的科学技术最先进的国家之一，也是政教分离的国家，但美国却是反对达尔文进化论的大本营，美国的基督教福音派一直企图用“神创论”和“智能设计论”取代科学的进化论。美国新保守派和基督教福音派的公开联合，已经“把白宫当作传播宗教福音和欺小凌弱的布道讲坛”。美国宪法中政教分离的原则，正面临着空前的危机。1994年12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加强科学普及工作的若干意见》，《意见》指出：“一些迷信、愚昧活动日渐泛滥，反科学、伪科学活动频频发生，令人触目惊心”。在美国出版的《科学》杂志1995年第二期上的一篇文章“反科学思潮的增长”说：“当科学正在飞速发展的时候，当地球正被科学发现和技术应用改造的时候，却出现一股强烈的反科学反正统文化思潮”。新蒙昧主义的主要表现是用有神论批判或否定科学；用所谓的“新或最新科学”，即伪科学反对和取代科学；用“人文精神”否定和取代科学精神。新蒙昧主义是滋生精神控制的宏观气候条件和温床。大洋彼岸的有识之士，例如美国纽约州立大学教授保罗·库尔兹(Paul Kurtz)1980年发起成立了美国世俗人文主义委员会(Council for Secular Humanism)举起科学理性的旗帜，他们发出共同的呼声，新世纪需要走向新的启蒙。中国的新蒙昧主义思潮具有中国的传统文化特色，“水变油”，特异功能热，“人体科学”热，气功迷信热，等等闹腾了20多年，“4·25”事件之后虽然暂时冷却，但诚如中国无神论学会领导给中央领导的报告中所说的：“‘法轮功’坐大成势的思想理论根源尚未彻底消除”，现时，风水热和“风水是科学”，巫术迷信热，民间建庙热方兴未艾；学术造假，为伪科学事件翻案和攻击揭露伪科学人士成为新的时髦；典型伪科学事例浅水船再次兴风作浪，等等，突显中国的新蒙昧主义思潮再度兴起，有愈演愈烈的势头。所以，国内的学者提出“长期被摈弃的巫术迷信又大面积地流行起来。可悲的是，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文化落后的地区和人们身上，而且有许多知识精英在鼓吹。我们时代的人类精神出现了某种程度的障碍，用中国一句时髦的话说，就是‘脑袋里进水’了。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新的启蒙运动。美国需要，中国也需要。”
（四）防范精神控制是一项长期的、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
新启蒙运动是一项长期、艰苦和复杂的历史性任务，必须是全社会共同努力参与的系统工程。防范精神控制是新启蒙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各个学科、各个领域、各个部门、每个家庭，所以，防范精神控制是一项长期、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防范精神控制需要从产生精神控制的三个基本要件和衍生精神控制的三个要素出发。有效控制三个要件主要是战略的任务，例如，改造滋生精神控制的文化土壤就要有计划地运用现代科学技术知识和科学精神改造和更新我们的传统观念和文化环境，这是一个长期的、历史性和现实性任务。有计划、有目的地在公众中普及心理学知识，也是一项现实性的、长期的和细致的工作。有效阻断三个要素则主要是战术性的工作，例如培养和教育中介者用科学精神指导和约束自己的工作和行为，需要把有效管理和教育中介者列入国家管理程序。新启蒙运动和防范精神控制不是某个部门能承担的，也不是某个领域的事，更不是某个地区的局部性工作，而是需要全社会步调一致、共同参与并努力完成的大事业。防范精神控制，一劳永逸的事情是没有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是不可取的。[Page]
（五）预防精神被控制需要社会性全程心理卫生关怀
避免个体陷入精神被控制状态考虑，最有效的低成本的工作当是全社会的全程性的心理卫生关怀。我们认为精神文明建设的核心是心理卫生关爱，关爱的主旨是关爱生命，关爱健康，关心家庭和谐，关注社会协调发展。实施社会心理卫生教育以实现关爱的主旨，最大和最迫切的社会关爱工程是全民和全社会的心理卫生教育。所以，当前和今后相当长的时期，我们主要的工作是开展全程的心理卫生教育，例如，不同年龄段的心理卫生教育，不同职业者的心理卫生教育，各种场合的心理卫生教育，教育者的心理卫生教育。尤其要加强大、中、小学生的心理卫生教育，因为成人期的心理问题大多是青少年期带过来的。
三、两个层面的三级防范
新蒙昧主义的主张和行为耗费了社会资源，混乱了社会视听，邪教“法轮功”让我们付出了太多代价，当我们在国内取得决定性胜利之后，有条件、有必要将战略的重点转移为防范为主。防范精神控制至少必须讨论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第一，防范的目标和任务；第二，工作的对象；第三，由谁来执行和实现相应的目标任务。
（一）以人为本的三级预防
一级预防，以全社会全体人群为工作对象。培养和提升公众对“未明现象”的识别能力、抵御能力。培养公众良好的心理素质、科学文化素养和运用科学思维进行理性思考的习惯，用科学精神指导自己的行为和衡量及处理所遇到的问题，使尽量多的人具备识别各种江湖骗局和形形色色伪科学的能力；具备客观分析有神论，特别是非宗教有神论及其弊害的能力，并能自觉抵制各种邪说。
二级预防，以易感人群为工作对象。对那些心理暗示性高的、性格不完善、容易曲解社会压力，有不恰当的或不健康的心理需求的，处于困境、受到挫折、有良好但不切实际的愿望的，热中于社会热现象的，沉迷于不科学或片面宣传的个体或人群。按个别化的原则给予及时、相应的指导，帮助他们学会寻求帮助，学会抵制各种歪理邪说，远离各种骗局。
三级预防，以摆脱精神被控制状态后，出现思想反复的人员为工作对象。解救痴迷者，减少和避免反复。
（二）以管理为纲的三级预防
基础性防范主要是教育，普及科学精神和科学知识，例如，科学的真与伪；宗教的正与邪。普及心理学知识，例如，没有理性，眼睛是最坏的见证人；人本是容易受骗的；避免归因偏差；心理效应的正性与负性作用。当前先以党政干部群体和知识分子群体为重点对象。特别需要培训直接担任着反邪教任务的公务员和相关工作人员。例如，让他们接受系统的现代心理学知识培训。
同时，还需要开展相关的基础性和应用性研究，例如，改造巫文化、清理巫文化典籍，易感人群的发现与教育。
制度性防范：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例如，重申党员干部不得参与迷信活动，重申必须按科学规范行事，科学实验允许失败，不允许造假，鼓励共同探讨，不允许越位、违规，制订越位、违规（包括媒体）追究制度。
监督机制：发挥民间组织的引导和监督作用，加强对媒体、官员、科学家的监督。
消毒机制：对20多年来伪科学、伪气功、特异功能等言论、书刊进行评论、批判。
自律机制：官员避免盲目介入或企图仲裁科学界的讨论或争论。媒体和知名人士必须自律，克服功利风气和追求轰动效果。尊重相关同行专家群体的意见。避免轻言、轻信，不在不熟悉的领域说三道四。倡导不同观点平等讨论的风气。
预警机制：易感人群、高危现象的及时发现与管理。
（三）如何实施两个层面上的三级防范[Page]
民间的“协会系统”在“以人为本”的三级防范及机制性防范方面可以大有作为。全国“协会系统”集聚了各学科、各领域的优秀人力资源，是有组织的民间力量，在“以人为本”的三级防范方面大有用武之地。在防范邪教方面可以很好发挥监督作用。二十多年前当媒体上热炒“水变油”，浅水船，特异功能，伪气功，并得到某些有影响人士支持的时候，一些民间人士自发地起来揭露，当时是松散的、自发的、不系统的监督；现在我们有了防范精神控制的民间组织系统，可以更好地担负起监督任务并发挥更有效的监督作用。“协会系统”在消毒机制方面更有优势，诚如中国无神论学会领导给中央领导的建议中所说，我们对“法轮功”的批判主要集中在揭露其政治面目和邪教性质方面，对导致其产生和膨胀的思想理论根源，特别是在“人体特异功能”问题上长期存在的大是大非一直没有进行认真系统的清理。“协会系统”在这方面有巨大优势，因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作者单位：深圳市关爱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