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科学精神,走出迷信误区

  近些年来科学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发展,极大改变了我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与此同时,伪科学和封建迷信也四处泛滥。他们打着科学的旗号,四处招摇撞骗,宣称自己就是科学,甚至是前沿科学、尖端科学,使一些善良无知的人直接陷入他们布置好的圈套之中,甚至使一些博士、硕士、教授等高级知识分子及一些青年学生也成为他们的直接受害者,制造了许多骇人听闻的悲惨事件,给社会稳定造成重大隐患。许多人认为,这些邪恶东西的沉渣泛起,其深层原因是社会转型期科学精神的失落。
  科学精神从属于我们的价值体系,以世界观、价值观的面目出现,因此拥有了科学知识并不一定表示我们拥有了科学精神,也并不一定提高了我们的认识水平。但是,许多人正是由于拥有了一定的科学知识,便自认为自己有着较高的认识水平,利用自己的知识去诠释一切,似乎只有自己所认识到的才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教师、学生是科学知识的拥有者,对他们进行科学精神的教育是杜绝邪教、伪科学再度产生的必要措施之一。
  谈到如何弘扬科学精神,目前人们的研究重点主要是从科学精神的定义出发,提出弘扬科学的理性精神、创新精神、有条理的怀疑精神和实证精神等。对于科学的理性、创新、实证、怀疑精神当然我们无可厚非,但就如何弘扬这些精神人们还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本文就如何弘扬科学精神的问题进行探讨,笔者认为必须先从这三点出发,即考察科学精神的主体性、时代性、社会实践特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把握弘扬科学精神的主旨,才能使我们的工作真正做到有的放矢,做到实处。
  一、实现科学精神主体多元化
  科学精神是否仅仅针对科学研究者而言的?是否仅是科学家在从事科学研究过程中所遵循的科学工作原则和规范?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回答,人们可以豪不犹豫地说:不,当然不是。其实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如果不拿到桌面上来,也往往给人造成一种错觉,因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科学精神主要体现在科学家与科学的相互关系中,是科学家的专利,是科学家在科学研究中所必须遵循的一种行为规范。即使在我们针对科学精神和阐述中,也常常以科学家在科学研究中所独具的精神气质为例加以说明,很少提及普通大众应该具备何种科学的精神气质。这使许多非科学界人士有这样一种感觉,既科学精神是科学家的份内之事,与他们自身无关,从而预先抛弃了对世界、社会、生命进行思考的任何可能性,而把这种操心让给了科学家。而科学家除了在本专业领域内具有精湛的知识外,对“其他问题既没时间,又缺乏必要的概念工具”,由此造成了一种自相矛盾的形势:知识的发展导致了对无知的屈从,认识的进步导致了新蒙昧主义的诞生。
  其实强调科学精神,其意义并不在科学界内部,而更多地是针对非科学界人士而言的,否则弘扬科学精神也就失去了其存在的意义。科学已不仅仅是通过实验检验和逻辑论证的关于自然界的知识,随着时代的变迁,它已作为一种文化、一种方法、一种社会建制、一种过程融入到社会之中,与宗教、艺术、哲学、经济、巫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可以说现在已没有纯粹的科学与技术,也不能幻想纯粹的科学精神,科学精神必须融入社会,融入普通大众的生活之中,其主体呈现多元化的趋势。科学家作为科学精神的主体,在科学研究过程中必须保持实证、理性、创新、有条理的怀疑等精神品质,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科学的真实性;国家作为科学精神的主体,是科学力量的支配者与承担者,在科学各种力量的匹配过程中,要以全世界人类的可持续发展为主旨,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全世界的稳定与和平:哲学家作为科学精神的主体,要认真研究科学与哲学、科学真理、科学与迷信之间的辩证关系,辨别科学、非科学、伪科学、唯科学之间的辩证关系,帮助人们树立正确的科学观,彻底杜绝邪教、伪科学的产生[Page];普通大众作为科学精神的主体,要努力提高自已的科学意识,以科学的认识论置换愚昧、落后的封建意识,提高辨别是非的能力。
  科学精神主体的多元性要求我们在弘扬科学精神的过程中要充分考虑主体的自身特点,做到有的放矢、实事求是。我们这次会议的主题是校园反邪教,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根据学生、教师的自身特点,寻找切实有效的弘扬科学精神的方式、方法。现在学校在教学方法上有一个重大的误区,教师教授的更大程度上是一种确定性的知识,而不是探索求知的过程、精神;我们做实验的目的是验证已有的知识,而不是去发现更多的新知识。学生处于被动地接受知识的地位,不是自己掌握科学,而是科学奴役自己。因此要想使学生树立起科学的思维方式,树立科学的世界观、价值观必须改善我们的教学方法,使教师在传播科学知识的同时也能有效传播科学的认知方法,使学生由被动接受走向主动学习。
  二、结合现代科学发展,赋予科学精神以时代内涵
  作为我们生活基础的科学既不是绝对的,也不是永恒的,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因此我们对科学精神也应该从其历史上、从其发展变化中重新探索其意义,只有这样才能有针对性,才能解决问题。人类现在心理上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总是倾向于对于任何事物要么不信,要么全信。对一种发生了什么的描述,总是热切期望能够有助于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似乎只有这样心理才能得到安慰。人们对确定性的这种非理性崇拜很大程度上是受近代科学的影响。尤其近代物理学的发展,确定性的知识成为科学的对象,科学认识变成对确定性的追求,似乎在任何复杂现象的背后都有一简单的决定性的规律在起作用,尤其科学在社会中所取得的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使科学日益成为必然性、确定性、真理性的代言人。许多人逐渐放弃了神学,放弃了对超自然主义的崇拜,转而便对科学以身相许,对科学产生了新的迷信主义,把科学上升到宗教的地位。正是人们对科学的这种非理性崇拜,才使有些人有可乘之机利用人们对科学独有的信任,以‘超常科学”的名义,利用前沿科学领域悬而未决的问题如宇宙问题、时空问题、生命起源问题大做文章,进而宣扬他们的迷信和伪科学。
  但是,我们对科学确定性的崇拜,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科学似乎往往不能满足我们急不可待的心情,而似乎永远不可能,因为科学确定性的进步似乎给我们带来的只是更多的不确定性。例如,“一直以来,人们相信宇宙是一个完全认识的完美无缺的决定论的机器,但是,事实上我们对宇宙认识的增长只导致关于宇宙起源、存在和前途的更大的奥秘性。而对于生物机器的分子和信息的组织的奇异发现不是把我们引向对生命的最终认识,而是引向通往自组织的难题的大门”。针对这种情况,现代神学家以“超常科学”名义所给出的决定性的回答便使人容易接受.
  科学确定性的发展最墓本的一个条件就是保持科学知识的客观性,但这种科学知识客观性的无节制发展就是科学的客观主义。科学客观主义的存在是以完全否认人类的自我意识为前提的,从而人类的主体性被保留给了哲学与诗歌,知识的客观性成了科学独具的特性,造成自然和文化、对象与主体之间的巨大分离。认识人性和认识自然界内人类境况,本是科学的一个中心的课题,但现在科学似乎对此无能为力。而神学则不同,它不仅以“超常科学”的名义对自然科学领域内许多悬而未解的问题给出确定性的答案,另一方面又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对人类自身生命存在的价值及社会伦理问题给出似乎满意的答复。这种邪教组织贯用的一箭双雕的伎俩在当今社会日益取得不可替代的优势的地位。
  由此可见,科学确定性的诱惑虽然在近代科学史上发挥了巨大的推动作用,但一旦落后于科学的发展便日益呈现出其局限性。现代科学的发展已冲破了确定性的束缚,复杂性、非线性、无序、混沌给我们展示了一个新的非确定性的世界。[Page]  在这样一个崭新的时代,我们必须赋予科学精神以新的内涵,培养现代意识,以正确的心态接受非确定性、无序性,勇于对我们的思维方式、美学概念提出新的挑战,反思科学、反思自我,推动科学认识的进步。
  此外与近代科学发展主要表现在数学、物理学、天文学、地学相比,现代生命科学、宇宙学、控制论、系统论、信息论、计算机科学异军突起,使我们日益生活在科学的包围之中。每天,我们从报纸、杂志、互联网上会得到大量的信息。
  但是拥有了信息并不代表拥有了知识。在大量的信息当中,我们思考的不应是我们得到了什么、更多的应是我们在大量的信息中到底失去了什么?知识包含着信息,也就是能够回答各种不确定性的问题,但是知识不能化归为各种信息,我们需要科学的思维方式,需要一定的理论结构去区分、识别信息,给信息以含义,否则我们只会人云亦云,坠入无知的迷雾。
  与大科学时代并存的一个现象就是学科的分化越来越明显,专业性越来越强。这种学科之间互不通约的现象给我们的认识造成巨大的障碍。各种片面化和不相沟通的知识的发展总是意味着片面化的实践,而片面化的实践总是导致片面化的认识。一位物理学家在其专业领域范围内可以有效地利用科学的批判理性精神、有条理的怀疑精神等科学精神品质进行科学研究,并有可能取得巨大的成就,极大提高自己的认知水平,但一旦跨出其专业范围,他便失去了发言权。科学精神的诸要素似乎也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因为无论理性精神,还是怀疑精神都有是以一定的科学认知为基础的,我们对其他领域的知识一无所知,或知之甚少,又何以谈理性精神、怀疑精神,又怎能有认识的进步。无知就等于迷信,同样对本专业的有知并不能排除对他专业的迷信。
  可见,消除专业壁垒,培养跨学科意识,是当代培养科学精神的关键举措之一。因为科学精神不是科学家的精神,更不是本专业领域内的科学精神,科学精神从属于人民大众,从属于社会。同样,只有促进学科间的融合,树立科学的思维方式,才能形成系统的理论结构,才能有效处理各种各样的信息及各种不确定性的问题,提高我们的认识水平,丰富我们的知识。
  三、在社会实践中重塑科学精神
  如果说科学是针对自然的客体而言的,那么科学精神就是针对社会中的主体而言的。主体从属于社会,深深打上了社会、历史的烙印。世上不存在一个纯粹的、一个摆脱了任何意识形态的主体,同样也不存在一个标准化的、理想化的科学精神体系。科学精神是社会的产物,是社会大众的正确价值观、世界观的体现,具有明显的社会实践特征。弘扬科学精神应该从主体所处的社会环境出发,融入其社会实践活动中,寓教于乐。
  从宏观上来说,中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央集权专制国家。在2000多年的专制主义文化的统治下,形成了以宗法血缘为基础的道德伦理,即儒家文化所强调的“君、臣、父、子”尊卑贵贱的上下服从关系‘这种文化观念重人伦,轻自然,需要的是盲从与迷信,对科学与技术并不感兴趣。科学技术被看作是“奇技淫巧”,长期受歧视、压抑与摧残。“五四运动”以来,在“科学”与“民主”两大旗帜的指引下,科学精神得到了极大的弘扬。但旧的文化势力并没有完全消失,传统文化观念依旧在某种程度上束缚着人的思想。建国以后,科学精神得到极大程度的弘扬。马克思唯物论、辩证法和唯物史观的普及,科学无神论思想的宣传,及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的教育都使科学精神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但同时,“实用主义开始抬头,功利主义泛滥,使得某种不能立竿见影获取经济效益的基础科学和技术研究受到某种歧视和冷遇”。再加上我国历史上算卦、看风水、驱鬼神、烧纸钱等封建迷信思想的沉积,为伪科学和现代迷信的大规模泛滥提供了现实的社会土壤和条件。
  另外,中国科学观念的灌输是在民众科学素质普遍低下的情况下进行的。“目[Page]

前我国文盲、半文盲人员所占的比重还非常大,对科学的真伪和是非,民众普遍不具备评判的能力,也没有评判的权力,只能听从于获得意识形态地位的某些权威”。并且由子科学技术的高度发展,出现了空前严重的社会危机,同时,科学由于自身所带来的巨大的社会效益,已不仅仅是知识体系的象征,在更多的语境之中意味着的是正确、有效和崇高,俨然以意识形态地位自居,对人们的思想有很强的统摄力。这种唯科学、反科学、伪科学并存的矛盾状况使本来科学观念就淡薄的中国人民更加迷惑,为我们弘扬科学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认识障碍。
  可见几千年积淀的传统文化的影响,使我们在弘扬科学精神过程中不能照搬照抄以西方文化为依托的科学精神体系,我们应该根据我们现有的文化特征,实现科学精神与我国传统文化有机结合,在人们能够接受的墓础上使科学精神彻底纳入人们的行为方式与思想方式之中。
  我们弘扬科学精神的目的是使我们能做到碰到任何事情时,我们都能以科学的方式加以解一决,从而使我们的行为方式、思维方式纳入到科学的轨道上来。因此,我们在弘扬科学精神的过程中,不只是仅仅局限在理论领域,必须把它切实落实到我们的社会实践中,使人们不是对其敬而远之,而是真正地体会到、感受到。比如就校园反那教这一课题,现在学生的主要任务似乎是更快、更好的掌握科学知识,为此老师费尽脑汁想出了许多有意义的教学方法。同样我们在帮助学生树立科学精神过程中,我们也可以提出许多好的建议,比如:为了避免专业化的限制,我们可以适当开一些选修课程,或者开展一些文、理之间的学术交流活动,有效扩展学生的知识视野,提高其科学的认识水平;加大科学史的教育力度,使学生认识到科学更多的是作为探索未知的活动过程出现的,而不仅仅是科学的知识体系象征一;开展健康、丰富的文娱生活如辩论赛、观后感等,使学生在实际生活中真正体验科学精神。
  总之,科学精神是杜绝邪教的根本武器,只有具备了科学精神,在科学的世界观、价值观的指导下,才能真正提高科学的认识水平,提高辨别是非的能力,杜绝一切邪教与伪科学。


  (作者单位为: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