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英玉:我三次“圆满”的荒唐经历

   我叫顾英玉,河北邯郸人。1966年出生,大学毕业,1996年开始习练法轮功。我练功十二年,“狂热”了一个年代有余。现在回想起来,最可笑的莫过于我的三次“圆满”经历:

  第一次是1999年初夏的一天,不知道是谁传出当夜大法弟子可以“圆满”,整个下午大家都在偷偷地奔走相告这一“喜讯”。下班后我迫不急待地就想抱着刚满三岁的儿子去“圆满”,老公却不买我的帐,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圆满”,愿意疯自己去疯,坚决不让我带儿子。我当时想:等我圆满了,你就知道了,后悔都来不及。于是有点不情愿地放下儿子就到了和功友相约的地方,等待着天黑、期待着圆满的那一刻。期待是焦虑的、等待是漫长的,焦虑的人群中充斥着沉默,空气静寂得有点诡异,似乎都怕一开口就会错过越来越近的“圆满”。我的心里像揣着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又激动又焦虑,怎么也无法平息。我觉得自己一定能在圆满来临的那一刻如愿以偿。因为师父曾经说过:“学大法的实修时间是有限的”、“目前一大批学员圆满和将要圆满了,人修成圆满,这是一件多么严肃的事,世间没有比这更殊胜、更壮丽、更伟大的事了”。他还说过:“因为目前有一部分学员是很高层次来得法的,所以他们会很快开悟,我所说的给学员两年的修炼时间是指这部分弟子……希望大家安下心来,不断精进,持之以恒。圆满一个,我接送一个。”越想这些我就越激动,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在高层次上得法的,而且也练了两年多了,师父一定会来接我的。终于我的眼皮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架,我不敢睡,怕在睡梦中错过了圆满的时机,于是就在小区的凉亭里走来走去,凌晨4时多,没等来师父接送的神迹,却迎来了焦灼的老公,他把我带回家,再一次大声告诉我,圆满是虚幻的,是不可能的。我没理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执着地等着师父的救赎。一直到天亮我跳到嗓子眼的心,生生地被压回原处。我顾不上休息就跑到功友家,找寻不能圆满的原因,我们左思右想,只能向内找,也许是自己本不是在很高层次上来得法的,也许是师父怪我放不下与孩子的亲情;也许自己还不够精进……总之,我没有圆满,我要从现在开始,高起点加紧修炼,相信再用两年的时间,一定会圆满的。

  老公总是时不时用一些刺激的话语讽刺我,我虽然不愿意再和他争辩,但还是告诉他,2001年我一定能圆满!于是我加紧练功,白天上班我心中默读经文,晚上回家我看书练功,一刻也不想停下来,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这期间我一次次在心中勾勒着一个画面:飞在空中的我,身体被虹化掉,转化成另一种物质的身体,轻松飞到天国,进入了“没有苦,全是高兴事、幸福事,要什么有什么,大自在”的境界。就像吸毒一样,我再也戒不掉,常常不由自主地就想这些。因为师父说过:“我想在你们圆满的时候给人类带来一个壮举……叫所有大法弟子不管要不要身体,都带着身体飞上天,不要身体的在空中虹化掉,然后飞走。……人不相信神,让神真实地体现给人看。”我实实在在想让老公明白,也希望他能带着孩子和我一起修炼,可他却用一句话彻底打击了我,他说:他什么也不信,只相信社会是最现实的。我专心修炼自己的心性,期待着2001年的到来……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当2001年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又一次萌动了,经常与功友联系,生怕圆满那一刻被我错过。可是再也没有传来可以获得圆满的信息。而师父却在这时抛出了“众生圆满”的信息。众生圆满的对象不只是我们这些习练者。它包括:与师父有约的,与师父来结缘的,这次传法进门的。这些人的圆满是“大法弟子的责任,是对大法弟子的考验,也是给大法弟子树立自己威德的机遇”,我再也不能只坐在家里练功了,我必须走出来,做“三件事”,有时我偷偷地散发传单,有时我给熟悉的人讲法,有时我给自认为有缘的人发“平安符”,可是不管我怎样努力,我所期待的圆满日期却一直若即若离,让我既不敢放下,又不敢疏忽。母亲、妹妹成了我的“受益人”,在我的传授下开始习惯“法轮功”,我们经常一起“切磋”,我期待着家人与我一起进步,一起上层次,一起圆满。骨子里我还不想抛下家人一个人走向圆满。忐忑中我从追求“个人圆满”过度到了救赎众生的“阳光大道”上。虽然有些遗憾,但我觉得自己正在做着一件“伟大”的事儿了,我不再是单纯的练功,而开始了救赎众生的工作,我没来得及整理这份遗憾就跨进了“救人”的队伍。在师父的引导下,我给自己设计的两年圆满努力再一次付诸东流。[Page]

  我强迫自己不停歇地做着“三件事”,心中一次次给疲惫的自己打气,师父说过:十年八年他不等。圆满不会太久了!要想做更大的事儿必须:苦其心智,劳其筋骨。于是我在心中一遍遍告诫自己:“圆满”时间取决于大法弟子“救度”世人的进度,取决于大法弟子“救度”的工作态度和实际效果。所以,“在讲清真相中还要加大一些力度,还要做得更深入,做得更好、更扎实,绝对不能敷衍了事,认真做好了才能够救得了那么多的人”。救了人之后才能“法正人间”,才能“圆满”。因为我的工作不方便到处散发传单,就让不用工作的妹妹和母亲多发,我只把平安符和明慧周刊随身携带,发给自认为需要的人。在不断的努力与奋斗中我焦灼地等待着“圆满”的到来,期待着“法正人间”的日子。

  谁知这一等又是八年,在对圆满的狂热追求中,我重复做着“三件事”,像一个赌徒一样赌走了自己近一个年代的光阴,迎来了2008年。随着冰灾、地震等一系列的灾难的来临,我没有太多的悲哀,而是更多了一份窃喜,我觉得这是上天正在把业力太重的人不断地淘汰、把破坏“法轮功”的人在不断地毁灭,圆满的日子应该近在眼前了!功友们普遍有一种感觉:圆满即在2008年8月8日,共产党是开不成这次奥运的,这正是上苍给我们的圆满机会,大家私下通过各种方式传递着相同的信息:8月8日是“法正乾坤”的日子,我也觉得那便是自己的圆满之日。十多年来我的努力就要有回报了,我的梦想就要实现了。越是激动越不敢有所表露,生怕师父发现我的私心不超度我,也怕一向不赞成自己的老公奚落我。我度日如年地等待着那“千年等一回”的机遇,一遍遍勾勒着“圆满”那一刻的壮观景象,这一天的钟声终于敲响了,我早晨先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期待着奥运开幕式钟声为自己的圆满送行。我一会儿看看老公,一会儿又看看儿子,我心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他们羁绊,等我圆满了再来救赎他们。老公也见怪不怪地冷眼观察着我。晚上,奥运开幕式如期圆满举行,而我的“圆满飞升”却仍没有开始,当钟声敲响十二下的时候,我依然站在原处,仍然和一群常人共同拥有一个地球!我彻底地崩溃了,十二年了,我从不敢怀疑,从不敢与经文的要求有异,从不敢放松自己,从不敢有一天不练功,从不敢看自己喜欢的电视剧、书籍,从不敢把亲情视作正常……还不够吗?师父说过:十年八年他不等。那么我如此崇敬师父啊,十二年了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