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丽:大学梦在“修炼”中破碎
我叫易丽,现年20岁,家住在四川简阳市一个普通小镇上,目前在家待业。又到了每年高考的时候,可回想起我的高考却完全毁在了法轮功的手里。
2005年9月,我进入镇高中学习,成为了2005级4班的一名普通学生。进校不久,班主任姜老师称赞我“学习认真,做事踏实”,让我担任班上的操行评分登记员,令我既兴奋又意外,因为我读初中时表现平平,从未当过任何学生干部。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望与信任,我从“上任”的那天起,总是认真履行职责,把工作做得妥妥帖帖。
在班里,我的综合成绩只能算中等,但化学成绩还比较出众,于是同学们又推选我当了化学课代表。虽然这个“官”也不大,但我同样干得尽心尽力,屡获好评。那时我想,认真干好这些工作,能锻炼我的组织能力和社交能力,对我将来上大学和踏入社会都有好处。其实我很清楚,凭自己的学习能力和基础,要考好点的大学很难,但我总想,只要努力点,考所次点的学校总有可能吧。为着自己的大学梦想,我一方面努力做好工作,一方面刻苦学习——别人下课休息玩耍时,我不是做练习题就是看书或者去求教老师;别人上完晚自习熄灯睡觉时,我还在背英语单词……当时的我信奉一句话:“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的好学精神,曾一度受到老师们和同学们的赞叹。
但是好景不长,大概在高一下半学期过后,我的情况发生了让老师同学都始料未及的变化,而现在回忆起来,连自己都难以置信。上课时,我不是打瞌睡就是神思恍惚;课后作业完成得一塌糊涂;至于什么操行评分登记、化学课代表工作,我更是经常抛到九霄云外。这一切,既让老师们生气,又令她们失望、不解。
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白天没有精神学习、工作,都是因为每晚要习练法轮功,“看书学法”到深夜。
我走上练法轮功这条路,与我妈妈有关。
我妈叫李琼,1950年生,下岗工人,文盲。由于体弱多病,前些年她经常到城里看病。2005年春,她再次到市人民医院打算做检查,在院大门口,遇见她的堂兄(让我叫他舅舅)。“舅舅”“关切”地询问她的病情,然后东拉西扯一番后向她介绍起法轮功,说只要练功可以不用打针吃药就治好病,还能成仙成佛。我妈信以为真,离开医院随舅舅到了他家,舅舅、舅母热情地教了她一些练功的方法。临走,舅舅嘱咐我妈要坚持天天练习才有效果,并送了她一本《转法轮》,她欣然接过放进口袋里带回家。
那晚,我下晚自习后回家晚了点,为了不打扰妈妈休息,进门时便尽量不发出声响,结果发现妈妈屋子里还亮着灯。因她一向睡得较早,我便以为是忘了关灯,于是轻轻推开房门打算去关,刚推开一条缝,发现妈妈在床上盘腿而坐,微闭双眼,活像老僧入定,起初我有些好奇,但并未多想,跟她开了句玩笑:“妈,你学大侠练内功呀?”
她吃了一惊,睁开眼见是我,没有回答我的问话,从面前拿起一本书,迫不及待又有些兴奋地说:“娃娃,你回来得正好,快把这上面的字念给我听。”我心想,妈要学识字了?这可是好事情,就让女儿来给您扫扫盲。便接过书,一看是《转法轮》,才知她在练法轮功。当时我也知道这是违法的,就劝妈别练,但她说那功法好,能治病,还教人做好人,练好了可以“圆满”,到美好的“天国世界”,国家不让练是没有搞清楚事实。我听了半信半疑,她却不断催我给她念书上的内容。我从小就怕她,什么都听她的,见她催得急,心想只要她在家里练,不出去乱参与法轮功的违法活动就行了。于是我当晚给她念了大约二十分钟的《转法轮》的内容才睡。
第二天,我妈又到简阳去向舅舅学功,下午才回家,晚上就又让我念那本书,我只好又念。大概又念了半个小时。连着四五天都是这样。逐渐地,在念的过程中,我不觉对李洪志有些佩服起来,觉得他既懂得很多气功知识,又懂得许多现代科学知识,讲的一些东西还很有哲理。[Page]
后来,妈又从舅舅那里带回了一些李的讲法光盘以及一些小册子,我已经有了兴趣,内心不再怎么排斥法轮功。2006年的一天,妈带回一本《九评》,我看后虽然不是很相信共产党有那么坏,但对里面讲的现在社会中存在的诸多阴暗面很是赞同。这个时候,妈妈劝我和她一起修炼,共同“圆满”,不知怎么的,我竟一口答应了。从那天起,我每晚都主动给妈妈念《转法轮》半小时左右,或者一起看光碟录像,讨论如何精修‘长功’,尽快提高‘层次’,俨然是妈妈最亲密的功友。睡前,我总要打坐半小时以上练功。开始那段时间,我还能认真做作业,后来,为了不耽误“神圣的修炼”,我便草草做完作业,把大量时间用于看书学法和练功;再后来,我学会了偷工减料地对待作业。由于晚上经常熬夜,白天便打不起精神上课,往往恹恹欲睡;有时精神好点吧,又满脑子都想着法轮功,想着李洪志,幻想着自己很快可以修炼圆满、得道飞升。
有一天,姜老师找到我,批评我学习态度极不端正,要我尽快努力提升成绩。我听了很不以为然,心想:学习好又怎样?那不过是常人的水平,对宇宙的奥秘知道一点点皮毛算什么本事?等我修炼成功洞悉宇宙真理“圆满飞升”后,你们才知“大法修炼”与你们这些庸俗不堪的常人所谓的“学习”谁更重要谁最必需!对于姜老师的批评,我本想反驳,但一想,师父要我们“忍”,我且不和你计较,便随意找了些借口应付了事。
那之后,我甚至干脆不做作业了,晚上一回到家,除了吃饭和衣服实在脏的不像样洗洗外(母亲也经常外出无暇理会这些“常人”的闲事),便是念师父的“经典著作”给妈妈听,与她一起练功学法。妈从来也没问我学习上的事,只是夸我坚持练功学法做得对,鼓励我与她一起“得道”“圆满”。有一天,姜老师给我妈打电话,说我不知因为什么事不爱学习了。我妈听后毫不着急,而是喃喃地答道:“好事,好事,她要做好人,你别管,随她去吧。”不知是这话让老师听糊涂了还是老师生气了,老师挂了电话。第二天,姜老师委婉地宣布撤掉我的所有职务,我心里暗喜,回家有些忐忑地告诉妈,她却说:“这样也好,师父说放下名利情,你不当那些学生官,练功学法的时间更多。”
隔了几天,在外干装修工的爸爸回来,发觉了我跟妈妈的“秘密”,黑着脸叫我们停止练邪功,并且说要把那些书和光碟毁了。我妈一瞪眼说:“你敢!你要干涉我和娃娃的事,我就……跟你离婚!”当时我也鬼迷心窍地说:“爸,那不是邪功,你都该练的!”我爸本来不善言辞,气急之下什么也说不出来,第二天丢下一句“千万别做违法的事”便又走了,过了两天打电话给我们说他感冒了,妈对我说:“你爸真是,怎么就不练功呢?”我说:“生点病也好,那是消业。”便都不再过问。(我爸可能气愤过度,几个月也没回来过,只是每个月底寄些钱回家。)
就这样,我和我妈在法轮功泥沼中越陷越深。我虽然每天仍旧到校,但已心归“大法”了,老师的教育,同学的提醒都不能使我再去钻研学习,无论大考小考,成绩排名都是倒数的,大家也逐渐放弃了帮助我的努力。
有天晚上,我读到师父《在美国佛罗里达法会上的讲法》,不觉羞愧不安。因为师父要“大法弟子”做好三件事——“学法”、“发正念”、“讲真相”,我经过“向内找”,发现自己仅仅勉强做好了前两件,而“走出去讲真相”几乎想都没想过,那怎么算真正的“大法弟子”,怎么能“圆满”呢?从那一刻起,我决心要在“讲真相”上有所作为。
没想到机会很快就来了。有天语文课,姜老师布置了一篇命题作文《人生路》,好久无心学习的我沉思一会,便“才思泉涌”,写了近两千字的长文,“阐述”自己的“大法观”,揭露“邪恶”对“大法”的“迫害”,“号召”人们认清法轮功的“伟大”的实质,都来走修“大法”的“正路”、“成功路”。[Page]
当晚,我又将那篇文章重写了一遍,交给妈妈第二天拿给舅舅复印了二十份带回来再带到学校。在课间操时,我中途谎称肚子疼,回到教室把复印的作文悄悄放到我们那栋教学楼的各教室门口。当我忙完后,心头泛起一种兴奋感,想着自己终于能为“弘法”“度人”做出贡献,师父的法身一定能够看见自己的壮举,自己一定能早日“圆满”……万没料到,过了两天,我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然后被派出所民警给带走了……(几天后,我妈也因帮舅舅散发反动宣传品被拘留)
经过帮教人员的不懈努力,我逐渐从抵制政府教育、“坚定护法”转变为接受帮教、真心悔悟。然而,等我从梦中醒来时,有些东西已难以挽回。当我又可以重回学校后,高考已经来临,结果,我当然与大学无缘了……
我不怪政府,不怪学校,她们曾不计前嫌给我复读的机会,但我实在没有脸面、没有资格再进神圣的知识殿堂,尽管我转化之后又时时梦见美丽的大学校园……
如今,我已经脱离法轮功魔爪两年了,追忆往昔,心仍羞惭。在此,我要奉劝那些仍旧陷于法轮功泥潭的人们,尽快抽身出来,走上正常的人生轨道,让自己美好的梦能够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