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害了他们?-----当事人口中的"彭亮告状事件"
张力
事件起因及基本经过 参见2002年6月30日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列举的事实如下: 2001年7月11日,"法轮功"组织设在美国的"明慧网"向武汉的"法轮功"人员莫愁发来加密的电子邮件,通知她去找彭敏(因涉嫌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被逮捕后,在审理期间撞监号铁门自伤,于2001年4月6日死亡)的家属,出具委托书,委托在美国的"法轮功"总部以残酷镇压"法轮功"及其成员为理由,向美国纽约南区法院控告正在美国考察的湖北省某部门负责人。
2001年7月15日,莫愁按照"明慧网"童欣的指令,与张静等人策划将彭亮秘密送往成都。当月21日,张静、彭亮登上火车后,莫愁立即发电子邮件告知"明慧网"的童欣,并发电子邮件将接头方式告知成都从事"法轮功"活动的人。彭亮到成都后,正在海南的李新异根据"明慧网"高大为的指令,与湛江的皮朝选、香港的朱彤彬取得联系,企图采取偷渡方式将彭亮送出国境。 据相关信息显示 问题的核心 关于彭亮及其家人的情况,有关部门提供的材料显示 母亲,李银秀,1949生。2001年4月7日被送进法教班,同年5月1日因脑溢血在医院死亡。 长子彭亮,30岁。2001年4月7日被送进法教班,8月被刑事拘留,9月经批准被逮 次子彭敏,1973年生。2000年2月被刑事拘留,3月经批准逮捕,2001年1月9日取保候审,4月6日因自伤死在医院。 小女彭燕,25岁。1997年开始练习"法轮功",2000年2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被逮捕,2001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 "我们不敢违背指令,这是一种精神枷锁!……'明慧网'说我是叛 采访时间:2002年10月11日下午;地点: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被采访者:莫愁, 穿一件红色运动衣、米色休闲裤的莫愁,思路清晰,她叙述了参与"彭亮告状事件"的经过-- 去年7月的那天,我骑着自行车,按照"明慧网"的指令,在武昌小东门的一个修车摊找到彭亮。当时我并不认识他们一家人。 彭亮当时就对我讲:"不是警察打的,是彭敏自己撞的铁门。"我听了很吃惊,晚上就发信给"明慧网"告知实情。次日一早又收到"明慧网"的指令,说"必须得讲是中国政府迫害的,这样才能告他们"。 李洪志说过:"重要事情看'明慧网'。"我们当时觉得违背"明慧网"的话,就等于背叛"法轮功",而背叛"大法"的后果是会很恐怖的,包括全家都会"形神全灭",到了世界末日还会被淘汰。这是一种精神枷锁呀! 后来所谓的"委托书",实际上是"明慧网"炮制好的。我通过电脑与"明慧网"联系,确定接头方式,按计划,先将彭亮转移到成都,下一步想办法送他出国,让他去作证。 把彭亮送到成都之前,由张静领他到亚贸商场从头到脚买了一身衣服,花了1000多块钱,给他打扮一番,好避开"公安"的视线。我们当时认为自己挺了不起,不觉得这是违法,而觉得是在"正法"。我们甚至认为,"法轮大法"才是宇宙大法,是"母法";而人间法律不过是"子法"。 李洪志在国外的一个大法会上表扬我们说:"武汉的大法弟子为大法做出了杰出贡 但时隔不久,当我们被政府抓起来并愿意转化的时候,看到我们的利用价值完 邪教最大的害处就是摧毁一个人的正常思维。境外"法轮功"组织在幕后操纵,把我们推到政府的对立面,结果最后受苦的是我们。 我们是受害者,同时也是害人者。我本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迷上"法轮功"后一切都毁了。和爱人新婚才1年,现在听说爱人已经离家走了(1个多小时的谈话中一直神态平和的莫愁,此刻眼圈红了)。 莫愁在她的"学习心得"中写道-- 一想到家中年迈的双亲和形单影只的丈夫,我仿佛看到了父亲的白发、母亲的泪眼、丈夫思念妻子的心……如果每一个"法轮功"学员的家庭都是这样,那么社会就会动荡不安。从1996年至今,已经6个年头了,我亲手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时光都葬送在"法轮功"邪教中了,人的一生有几个6年呢? 那个"圆满"究竟在哪里?虚无缥缈,等于拽着自己的头发想离开地球。这可能吗? 一种上当、受骗被愚弄的感觉强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我终于明白了,从我们"修炼"一开始,就走到"学法、弘法、护法"的邪路上去了。 我还曾经迟迟不愿转化,怕转化后会遭到神的惩罚--"形神全灭"。是法教班的人们再三鼓励我,对我说:"转化很难,但是难能可贵呀!" 噩梦醒来的我,感慨万千。6年的弯路,给了我永世的教训!爬过生命中最幽暗的那一段路,我终于见到了新生的曙光。我想对那些还痴迷于"法轮功"的人进一句肺腑之言:赶快清醒过来吧,我们连人都不能做好,还妄想当什么神! "我们一家为'法轮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彭敏喊:"你们要再骂我师父,我就死给你们看!""我弟弟撞上铁门就全完了,法轮没有来救他们。" 采访时间:2002年10月11日上午;地点:武汉市第一看守所。被采访者:彭亮,30岁。 彭亮进来后,还未坐下,先问记者是否见过他妹妹彭燕,他说:"我和她3年多没见 我给她写过长信,叫她一定要珍惜生命,我们走错了,我们一家为"法轮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不要紧,我们的未来还有希望。 关于你们要了解的"告状"的事情是这样的:去年7月12日下午,有个女孩(后来知道她叫莫愁)推车过来问:"你认识我吗?你能不能写个你母亲、你兄弟死因的说明,然后签个字。"我在一张作业本的纸上写了两行。过了两天,莫愁又来找我,我把死因详细写在了纸上。她说:"你能不能到外面休息一下,看有什么事情,躲一躲;没什么事,你再回来。" 后来我被安排到张静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和张静一起坐火车,先到达县,又签到成 记者问:境外的一份"起诉书"说,你弟弟彭敏是因为在拘留所里被经常殴打导致颈椎断裂,并且得不到治疗而死亡。你所知道的情况是这样的吗? 彭亮回答:不是这样。我去医院看彭敏的时候,他亲口告诉我,是在2001年1月的一天,他早起练功,同监舍的人说他违反监规,他们用塑料拖鞋打他的屁股,他不吭声。他们就骂"法轮功",骂李洪志。彭敏冲他们喊:你们要再骂我师父,我就死给你们看! 放风的时候,我弟弟借上厕所的机会突然撞向铁门。当时就不能动了。(据与彭敏同监舍的彭红卫后来作证说:"当时彭敏在厕所解手,我就站在门口,他出来后就往门那边 我来到医院,看到给他吊了好几个瓶子。我马上给中医学院的教授打电话,他们说像这种情况,全世界都没办法。我把实情告诉彭敏,他说:"我不后悔。"我母亲当时在场也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李洪志不是讲"以身护法"、"走向圆满"嘛,我们觉得这样做是大无畏的。 后来,他说想看书,他让我在他头上吊了一个铁框,吊在输液的钩子上,把一本《转法轮》放在里面,我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他相信看这本书就会出现奇迹,相信"病是消业"的邪说,相信通过忍受病痛、修炼,就可以把"业"一层层地剥掉,最后达到"圆满"。(彭敏在病床上曾说:"我相信能够通过练功恢复的。") 我们一直都不敢给他翻身,怕压迫神经导致死亡。10多天后第一次给他侧翻身,发现已经有了严重的褥疮。我找来一把剪子和酒精,给他往下刮烂肉。最终还是感染,引起并发症死亡。 我母亲在火葬场说:"你圆满了。"我们当时都是这样想的,现在看真是太荒谬了!他才27岁,又非常聪明用功,能吃苦,要是好好做其它工作,会很有出息的。就是因为基点错了,误练邪法,成了邪教的牺牲品! 记者问:可以谈谈你母亲的情况吗? 彭亮回答:我母亲发病的时候我和她都在法教班。弟弟走后,她一直无比忧思,无比伤痛,又受了风寒,原来有的哮喘病更重了。4月28日晚,她说头疼,呻吟起来。叫来医生后,决定送医院。我背起她时,觉得她全身都塌下来。5月1日,她因脑溢血死在医院 "法轮功"的书上说:我给你们的身上都放了"法轮"。但事实上我从没有看到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特异功能。那些跳楼的人死了,我弟弟撞上铁门就全完了,"法轮"没有来救他 在法教班里,彭亮的思想渐渐发生了变化,他给因犯组织、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罪而服刑的妹妹彭燕写了一封信-- 小妹好: 现在还好吗?身体还好吧?要多锻炼,不要长的(得)太胖,好好学习,保持好心 现在在这里学习,明白了彭敏如果有法轮和法身的保护会一撞就完了吗?怎么解释这个问题,那就是李洪志讲的是假话。老妈拒用医药也没有法轮和法身的保护,我们不能在(再)糊涂了,我们的教训太惨痛了。 我非常想念你,希望你能早日回来,虽然没有了往日的团聚,但自由自在的生活是我们的渴求。不要为假理而献身了,我们的生命是可贵的。你要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早日出来。我们一起为那些还没有转化的"法轮功"练习者做转化工做(作)。 李洪志在《转法轮》第62、63页说:"因为他是以前做了不好的事欠下的,他才遭这个罪。你要给他治好了,就等于破坏宇宙的理,就等于这个人可以做坏事,欠人家的可以不还这是不允许的。"李洪志打出了"真善忍"的旗帜,这不就是"存天理,灭人欲"的现代翻版。不是有许多人付出了血的代价,被他夺去了鲜活的生命。快点醒小妹,不要去步他们的后尘。 祝中秋节快乐,天天快乐,像个活泼的小燕子。 彭亮 2002年9月20日 "痴迷'法轮功',从头到尾就是一条很苦的路。" 采访时间:10月10日下午;地点:武昌区法教班。被采访人:彭燕,女,25岁。 她走进来的时候,记者颇感意外,因为她气色红润,唇上还抹了口红。身穿红灰两色的休闲服,脚穿一双红色的休闲时装鞋。后来她告诉记者,这双鞋是看守所的女政委给她买的。 不需要过多的提问,彭燕就叙述下来,不时地咬一下嘴唇-- 我们家的几个人身体条件都不好,大约从1997年夏天我们全家5口人都开始练"法轮功",就是李洪志教的那5套功法。我妈不管什么时候,每天肯定是要练的。我小哥彭敏练得最投入,他总是随身带着书、录音机,在两年的时间里读《转法轮》足有300遍,能倒背如流。练功打坐腿是很疼的,他没练多久就能打坐两小时,到3个月时已经能连续打坐6个小时。 1999年冲击中南海的事件出来以后,我们觉得很奇怪。但李洪志说过:"如果出现一个反面,看谁还站在'法轮功'这边,这就对他是个考验。"他还说:"还不站出来的,就不是我的弟子!"于是我们家人盲从、附和地去了北京,从此走上家破人亡的路。 记得是在2000年的春节,一个"功友"给我们放一个录音,是一个练功者讲他自己为什么要撞墙,他说:"我宁愿放弃肉身,也不愿放弃'法轮功'!"当时我小哥彭敏听得很认真。 1年以后,我小哥也像他那样撞墙了。在他看来,他这样做肯定是最大的善事,他是为"护法"而走的。李洪志说过:"舍得生命的是神,舍不得生命的是人。""法轮功"是我哥哥的死因,因为那套邪说蒙骗了他。现在想,他这样做太不值得!我小哥对我最好,他才27岁呀! 彭燕痛苦地低头捂住嘴,说不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她接着说--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糊涂地觉得必须走他那样的路,我也经常撞墙。身边的管教干部们看到我这样做都很难过,她们总是哭,时时保护着我。她们并不单向我讲"法轮功"的危害,而且还和我谈人生,谈未来。教导员说我像她的侄女,政委说我像她不听话的女儿。我很感激大家,要不是大家把我从误区中拉出来,我差一点就走了我小哥的那条路。 痴迷"法轮功",从头到尾就是一条很苦的路。我家练功最认真的就是我妈和我小哥,所以他俩先走了。 分手时,彭燕露出了女孩子的笑容。 彭维圣最后说了一句:"修炼的人是最自私的。" 采访时间:10月10日下午;地点:武昌区法教班。被采访人:彭维圣,54岁。 身为丈夫和父亲,他在一年多前失去了两位亲人,但他走进来的时候却是笑容可掬。记者怕触动到他内心的痛处,提问相当小心,而他却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全家是我最先练功的,当时我在路边修车,也练气功,旁边有人练"法轮功"。我去买了本书看,觉得它把天上地下的事都讲穿了,别的都不需要了。我把家里其它书都丢了,只留下他(李洪志)的书。我相信"一人练功,全家受益"。我老婆有病,我也把她拉进来,她不愿意,我给她俩耳光她就得练。 记者问到他妻子的死和儿子的死,对他有什么触动?他说-- 过去的事,我不想谈。人身上的"业力"("法轮功"所指的"罪孽")大得很,总有人要消业,总有人要遭大难。本来我是要先去受难的,但他们先去了。 那么,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他们?记者问。 这说明我欠的业力太多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哭过,因为我也还有一点人的感情。当我被带到医院看到病床上死去的儿子时,我只对他说:"敏敏,我谢谢你,我非常谢谢你,我也替你妈谢谢你。我们欠下的'业力'你已经为我们还了。" 隔了20多天,我又去看了躺在医院太平间里的夫人。她盖着白布,红光满面,还带着微笑。我也对她微笑,我说:"谢谢。" 你当时只想到她为你"消业",就没感到痛苦吗?记者问。他马上说-- 你的思想境界太低,我说的你不会懂。点到这样还听不懂,那就没得办法了。 不过,最后他说了一句:"修炼的人是最自私的。" 据有关人员讲,不久前,彭维圣向法教班的人谈了自己的心愿,希望能带长子彭亮回到以前生活过的新疆。 家属说:"我们不需要用药,也不需要牵引,我们用发功就可以让他站起来!" 院长说:李银秀和彭敏的医疗费共计3万多元,目前由政府垫支。 采访时间:10月12日上午;地点:武汉市第七医院。被采访人:骨外科主任金建平、主治医师郭险峰。 这两位医生始终参与了对彭敏的医治,他们向记者回忆了那段过程-- 我们将他安排在医院条件最好的特护单人病房。1月19日,请来武汉市协和医院的郑教授会诊。结论是彭敏的截瘫已不可能恢复;像这样严重的情况,估计生命能维持1个月就不错了。1月20日,我们为他进行了颅骨牵引。 彭敏的母亲李银秀和哥哥彭亮对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抱有抵触情绪,他们曾用打赌的口气说:"我们不需要用药,也不需要牵引,我们用发功就可以让他站起来!"后来,我们在查房时多次看到他们给病床上的彭敏发功。方法是两人一边坐一个,与病人手对手地发功。 我们做医生的只是把彭敏当作病人,按照医疗常规和医德实施治疗。对于颈椎断裂者来说,搬动是一个禁忌,因而就与褥疮护理形成了矛盾。后来,病人在12胸椎以下的褥疮日益严重,彭亮还擅自用一般的剪刀给病人切割脓疮,曾导致小动脉破裂。 4月6日,彭敏在住院79天后,死在病床上,死因记录是:"感染性休克并多器官功能衰竭"。 对于李银秀的发病及死亡,记者也了解了几位在场者。武昌区法教班管教干部杨婷和医生胡丽影向记者叙述-- 2001年4月28日晚上熄灯后9点多钟,突然听见她很痛苦地喊:"我的头好疼!"她手抱头,想呕吐,但吐不出来。大约在11点钟,给她量血压是120-80,这时人已成昏迷状,估计是颅内有病变,当时的条件不可能进行处理,就派车送到第七医院。 第七医院脑外科副主任医师刘文斌告诉记者-- 病人李银秀被送来后,先到急诊室,血压是140-75,我们马上给她做了CT检查,诊断为颅内小脑出血30毫升。我们进行了颅内血肿微创手术,插引流管,把颅内出血引出 4月30日下午,病人又有约四五毫升出血,并昏迷。到5月1日凌晨,我们采取了相应的抢救措施,用心电监视仪进行监控,但最终医治无效死亡。 第七医院的负责人说,李银秀和彭敏的医疗费共计3万多元,目前由政府垫支。 "整个《转法轮》其实就讲了一个'私'字!""家的一切都被我们葬送 曾被"誉为""法轮功""理论家"的李新异,今年38岁,他在"学习心得"中写道-- 他还写道,在这次"告状"事件中,"我们每个人都被"明慧网"调动、控制着,完成着各自的一部分工作,这不就说明"法轮功"是个严密的组织吗?" 张静,女,今年40岁。在法教班期间,她在"学习心得"中写道-- 我经不住李洪志一纸经文《建议》里的一句话"千万年的等待毁于一旦"的歪理邪说的诱惑,就想多做一些证实"大法"的事。不久,出现了彭亮的事,"明慧网"指令派专人陪送彭亮去成都。接到这个任务后,我好高兴呀!这可是我提高层次、弥补过失、消除"业力"和另外空间黑色物质的好机会。当时我心中只认"宇宙大法",根本没把国家的法律、法规放在眼里。还想,常人的理怎么能制约我们这些未来的神呢? 正当我在武汉的临时住所庆幸送人成功时,警察却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当时我还一直在发"正念",发了半天,也没反映(应),而自己却因触犯法律进了看守所。 我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爱人曾经是一名令人羡慕的波音客机飞行员,儿子活泼可爱,还拥有一辆私家车,夫妻二人月收入上万元。自从我和丈夫迷上"法轮功"后,家里的一切都被我们葬送了,我们就是"法轮功"的殉葬者。 调查采访结论 这起"告状事件"是由境外"法轮功"组织策划的;境外"起诉状"的基本事实不能成立,即李银秀和彭敏之死并非受政府迫害所致,而是在痴迷于"法轮功"后因自伤和因病而亡。 |
